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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個大美人在你都不珍惜。蕭衍,你真的好任性。”
他猛然顫抖起來,動作之大幾乎要將喉管刺穿身體;他死命伸手想殺了我,我只是笑著,站在一旁看他癲狂。
直到過了很久,他終于掙扎不動,我才回到他身邊,貼著他耳語:“十叁年前,我給你太太送了一個視頻。你猜猜我錄了什么。”我的眼睛徘徊在他的臉上,隱約回想起當年視頻里,他嬌氣的模樣。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你第一次來我家的樣子。”我近乎溫柔的將手放在他額頭上, “那天,是我媽媽頭七。你還記得那天你和羅拾在干什么嗎?”
“你們在做愛。”
那一剎,萬籟俱寂。
陰潮的房,連綿不斷的雨,晦澀的吉量色老墻,床榻之上的將死之人……
我仰頭望天。
“我都錄下來了。你知道是誰幫我送給你妻子的嗎?”
“是羅拾。”
幾乎是那一瞬間,蕭衍將血嘔了出來。喉管大約刺穿了他的肺。
我平和地看了他半晌,笑了笑:“你真該慶幸我不是一個喜歡臟手的人。”
所以才會給你們這樣多的時間。所以才會對你們這么溫和。
我還是太仁慈。
這個閉環終于被我合上。而閉環中的那些人,終于逐一死在了……
我將手伸向他的喉管,很輕地嘆息了一句:“你可以……”
“去死了。”
我將喉管從他的身體內抽出,一連帶出太多血,粘在喉管上,鋪在我的臉上。濕潤,腥臭,帶著胃液的酸腐味。
他死得很不體面。
這個男人啊。
這兩個……男人啊。
喉管從我手中滾落,跌在地上;我站在他身旁靜默,看著他的身體從黑紅轉向蠟黃。在那么剎那之間,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沉淀,到最后徹底失去生氣。他像是個蠟人,死時周邊沒有一個親友,只有我。
只有我看著他走完這段路。
我曾見過太多死人的背影。
他死在羅拾忌日的前兩天,除了那束花與羅拾墳上的一灘血,他與羅拾再無交集。
再也不會有人知道他們曾經相愛。
也不會有人記得,曾有一個女人,她叫張弱水。
他們都死在一年的春天。這場濕潮的,陰冷的早春成了他們叁人的埋骨地。
死了,都死干凈了。
再不干凈的人,死了也該干凈了。
蕭衍死的太匆忙,死時候除了我誰都不知道。我站在他的床邊,將白單子給他蓋過頭,他的眼睛至死都是睜著的,呆滯的,早就沒了光。
一切走得這樣迅疾,死亡來得毫無聲息。就在這同一天,我掘了羅拾的墳,蕭衍也死在了我的手上。
可憐的蝴蝶,他什么也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的樹已經倒了。
他是我的了。
很久……久到我終于想起來時間。我重新推開門,門外,一群人沉著臉安靜地等候。
“大小姐。”為首的先生朝我稍稍低了低頭。
“準備葬禮。”我啞了啞聲,“告訴羅蘭,準備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