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笑初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蘭替我點了一爐香,又替我尋來一件釘珠蝴蝶袖袍。
舊時的白,于暗門生出冷光。衣上釘珠蒼黃,以格字紋路排布,錦緞生潮。南方少雪,卻多雨霧。
門內陷入無盡的青紫。
我一身白,白下一身淡紅。
凜冬,來得無聲無息。
蘭撐住我的肩膀,我比他要瘦。兩具骨架迭在一起,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我聞見他身上有游絲煙草氣,覆于經年冷香下。
“你抽煙了?”
他頓了頓,忽然笑起:“我抽不了,表姐。”
“我會死。”
“是用艾草熏了熏。”
恍惚見到了一個人。
那位少年抽煙漂亮。重欲,卻也美麗。
指骨修長,夾著煙,煙草廉價,味沖而刺鼻。于指縫間,霧氣繚繞,大把火,大把灰。他身體是被人服侍后的干凈,有人虔誠摩梭過他每一寸皮。
很久以前,我曾凝視過他。
在暗門內。
我看他拉來一張袍,披在肩上,遮了半身。他的皮潤著粉,像朦了層霧,高高站著,鋪天的月光。他的頸骨胸膛上被人啃咬,一路往下都是殘敗的紅;有人伸手抓住他的衣尾,他沒回頭,很輕地扯了扯。手跌下,人追著他,一路走,背著月光。
事后他總夾一支煙。
也不吸,只是點燃去燒,燒到頭時揚起手,被人蜂擁摟抱。
那時他會朝我望來。
只是他明明不該知道我在。
“帶上禮吧。”我出聲,“去做客,沒有空手的道理。”
“我們回一趟半山。”
車一路逃,濃雨,泛冥,一片蒼蒼莽莽。
人在虛空中,肉身老去成尸,化成灰土,成了泥肥。泥肥之上養出苔,被雨浸后,苔蠻生。于石縫間,殘壁,橫生的官綠。
萬象歸一。
我的半山被抽去最后一點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