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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道:你也知道,一行怕冷,喜歡陽光,尤其喜歡坐在飄窗上學習。以前你在家,該是怎樣就怎樣,他肯定不跟你搶,只是你如今上了大學,這房間空著浪費,所以先讓一行住著。
畢竟一行現在上高三了,學習壓力大。這點小事,我們作為他的家人,總不好不答應。
許如念靠近洛慈,語氣親和,像是帶著長輩的慈善:小慈你別生氣,這事你要覺得不妥,等一行周末回來,我讓他搬出去。只是今晚,房間來不及收拾,你回來肯定也累了,就先在客房將就一下,好嗎?
洛慈未立刻回答。他很累,從坐上飛機的那刻就很累,到現在身體的力氣像是被抽了個干凈,累得似乎下一刻便能倒下去。
他好想洗澡后好好睡一下,可是不行,他的房間被人占了,繼母還在身旁絮絮叨叨,看似溫柔地對他勸解。
說著說著,她又說到洛一行身上。
后天周日,一行就回來了,學習一周很累,到時候他需要休息,醒來還得做作業。所以麻煩小慈那兩天安靜一點,經過一行房間時聲音放輕,別吵到他,最好不要在二樓走動。
可以嗎?每次都是這樣,許如念對洛慈永遠這幅模樣,放低姿態,總要詢問,好像在跟洛慈商量,可說出的話卻比辱罵命令更讓人難受。
洛慈真的很累,累得沒有精力同她爭辯。他沉默點頭。
好,謝謝小慈。許如念笑得很高興:那快去睡覺吧,我讓趙阿姨把客房給你稍微收拾一下。
洛慈目視前方,未語。
等許如念和趙阿姨走出房間,他才抬手揉揉眼睛,松開時眼眶通紅。
像是被揉紅的,并沒有淚。
洛慈從他的房間退出去,走到客房,抬腳進去。
客房沒有什么裝飾,只有一張床,一張沙發和一個茶幾,冰冷的不像在家,像在酒店。
洛慈想回宿舍了,他想黎城,想A大,更想江知呈。
對了,江知呈。想到他,洛慈想起到家要說一聲,他拿出手機,打開便看到江知呈的消息。
【橙汁兒:到沒兒?】
【橙汁兒:喂,還沒到?吱個聲啊。】
【橙汁兒:吱個聲啊。洛小慈。】
初此之外,還有兩個未接電話,都是江知呈打的。
洛慈連忙回復。
【各心:到了。】
而后他看著冰冷的客房,垂下頭,抿緊唇繼續發消息
【各心:江知呈,燕城漂亮嗎?】
兩分鐘過去,那邊沒回。再然后,電話鈴聲響了。
洛慈按下接通建,手機那頭傳來江知呈的聲音:很漂亮。
洛小慈,他像是猜到什么,沉默一瞬,接著問:想來看看嗎?
洛慈仰起頭,壓抑著委屈與難過,道:想。
第26章 燕城
于是,到達江城不過一個小時,洛慈復登上去燕城的飛機。
夜色晚,不放心他一個人,江知呈讓他把航班信息發來,并勒令他到燕城一定一定記得給自己發消息。
洛慈答應,并如言照做。
飛機落地已值凌晨,夜晚城市喧囂暫退,比白日安靜不少。
洛慈下飛機時沒有多少人。
他繼續朝前走,陡然怔住,因他見到接機室間靠坐著一個人影。
那人穿著棒球服,戴著帽子,圍著圍巾,雙手插兜,一身打扮明明不容辨認,但洛慈的知覺告訴自己,那人就是江知呈。
隔著距離,他情不自禁喚出聲:江知呈。
周邊不是很吵,偶有幾個人影穿過。那人聞聲抬頭,露出的臉熟悉卻格外讓人心動,
洛慈看他站起身,邁著長腿過來,同時自然地伸手解下圍巾。
他來到洛慈面前,把圍巾圍在洛慈脖子上,動作算不上溫柔,神色卻很認真:就穿這么點兒。
洛慈沒吭聲,抬眼盯著他。
江知呈與他對視,而后視線從上到下把他全身掃了一遍,不自覺皺起眉頭。洛慈穿得還是下午那套衣服,本該清黑漂亮的眼睛,此時也有了紅血絲。
沉默的樣子,看起來精神懨懨。
怎么了?江知呈問。明明走前還好好的,回江城不過一會兒,整個人的精神萎靡一大截。
江城,洛家。想起洛慈的身世,江知呈隱隱猜到什么。
受欺負了?他問。
洛慈垂下眼,長睫在眼下暈出陰影。
說話。江知呈的語氣微微加重,催促道:洛小慈,問你呢,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不能問的,江知呈真的不該問。受了委屈沒人在意,倒還可以忍,可被這么一問
洛慈的鼻尖一酸,他不喜歡在人前哭,別過頭去忍住淚意,忍得眼眶通紅,睫毛還是濕了。
你江知呈怔住,放棄追問,輕嘆口氣,將他的臉扳回來,用指尖輕擦了擦他的眼角:好了,洛小慈,我不問了,你別哭。
洛慈點點頭,用手揉揉眼睛,勉強止住淚意。
去我家吧,明天帶你出去玩。江知呈拿過洛慈的行李箱,見還是下午的那個,大概他回去都沒來得及打開,就遇到了什么事。
好好的小貓開開心心地送回去,結果委屈巴巴地哭著回來。
肯定被欺負了。
早知道不讓他回去,還不如直接跟自己回燕城。
這算什么事,弄得江知呈的心情也開始不爽。
江知呈開車來的,他把行李箱放在后備箱,然后為洛慈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并隨手給他系上安全帶。
你會開車?洛慈微微驚訝。
江知呈坐到駕駛座上,擰鑰匙打火,回答:嗯,暑假考得證。接著瞥洛慈一眼,勾唇:放心,我技術還行,不用擔心我把你帶溝里去。
洛慈別過眼:沒擔心。
*
半路,洛慈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江知呈要帶他回家。
江知呈的家洛慈瞬間僵住,下意識抬手碰上江知呈的衣角:你,我
江知呈微側眸,偏頭示意他說。
你把我放在你
洛小慈。江知呈開口打斷,他將頭偏回去,語氣不善:別跟我說,你現在想讓我把你送到酒店去。
酒店兩個字立刻被洛慈吞了回去,他瞬間坐正,看著前方,一副什么都沒發生的樣子,其實腦子里在打著算盤,思考之后的事,越想越覺得不安,大冬天的緊張到手心冒汗。
等到達江知呈的家,洛慈腦子渾渾噩噩,直到被人拍了下腦袋,才回過神來。
瞎害怕什么,我又不是別人,我爸媽也不吃人,難道還能把你賣了?看出洛慈的不安,江知呈先是給他個白眼,然后拉住他的胳膊,制止了他的猶豫:走,進來,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