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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婁示意許如念不要再說,他開口時語氣稍稍平靜了些:我不管你是真的同性戀還是對洛家不滿想要報復(fù)我們,但我洛家不允許有這么丟人的事情存在。
說著他看向江知呈,打量了片刻后他站起身,走到江知呈面前道:小伙子,你哪里人?
燕城人。江知呈道。
燕城是個好地方,你也是A大的?
是的。
你的父母是做什么的?
江知呈回手拉住洛慈的手腕,然后才答:母親是大學(xué)舞蹈學(xué)院的老師,父親是建筑師。
洛婁看到他們的動作,強(qiáng)行忍耐著道:那也算是腐書網(wǎng)了,你的父母知道這事嗎?
洛慈和江知呈都知道他要說什么了。洛慈的手指輕縮,又被江知呈牢牢抓了回去。
知道。
他話一出,洛慈不敢置信地抬起眼睛。
洛婁也有些意外:那他們能接受?
江知呈實話實說:開始不能,現(xiàn)在有所松動。
洛婁要說的話被堵了回去,臉色微沉,最終只道:那我告訴你,你的父母能接受是他們的事,我絕對不可能同意。
他看向洛慈:我再說一遍,你給我聽好了,我不同意你們在一起。你以后是要接管洛家的
接管洛家?洛慈開口:不是還有洛一行嗎?
你洛婁怔住。
洛慈上前一步,緩緩道:父親,我不是來征求你的同意來的,因為我知道你不會同意。在你心里沒有什么比臉面更加重要,所以我以后不會再回洛家,除了祭拜奶奶,沒什么事我也不會回江城,我不在意洛家的產(chǎn)業(yè),既然你同意讓洛一行學(xué)金融,那就讓他好好學(xué)。
洛慈!你再說一遍!洛婁厲喝一聲,氣得面色通紅,似乎沒想到一向乖巧且沒有什么存在感的兒子會說這樣的話:這就是你跟我說話的態(tài)度,你有拿我當(dāng)你父親嗎?!我是不是當(dāng)初就不該生你?!
這話說得太狠了,江知呈看著洛慈的臉色瞬間變白,睫毛重重顫抖一下。
表面再堅強(qiáng),看起來多不在意,結(jié)果真的聽到這種話卻還是會難過。洛慈反握住江知呈伸出的手,看著洛婁,嘴唇輕張:那你有哪怕一秒鐘把我當(dāng)作你的兒子嗎?
洛婁表情頓住,隨即皺起眉頭:你說什么?
洛慈垂下眼睫,沒有解釋,收斂情緒緩緩道:以前我總喜歡拿你們的錯誤來懲罰自己,母親說我是她的負(fù)累,有很長一段時間連我自己都覺得我不該活著,我想了很久,有一天終于明白過來,她那么討厭我更大程度是因為我是她軟弱和妥協(xié)的象征。她可以不嫁,可她承擔(dān)不起后果,也沒有逃跑的決心,她可以不讓我出生,可她耐不住壓力,又想要自由。她一直在像現(xiàn)實低頭,不斷妥協(xié),最后反過來將錯誤歸結(jié)于我,只是因為她承擔(dān)不起,她不愿意承認(rèn)她是那么一個軟弱無能的人。
他像是要把埋在心里的話一次性說完:現(xiàn)在你也覺得不該生我,因為我是同性戀,你覺得丟人,還是因為我對你的反抗?不管因為哪個,其實你跟她是一樣的,你們都沒有反抗的勇氣,也沒有承擔(dān)后果的勇氣,甚至連面對錯誤的勇氣都沒有。
他一字一句:但你們沒有,我有。
洛慈后退一步:我是同性戀,你覺得丟人,但我不覺得,我從不認(rèn)為同性戀是一件丟人的事,放棄才是。如果您真的在意這件事,我不會讓您為難。
我是不該出生,所以請您當(dāng)作從來沒有我這個兒子,我說過我不在意洛家的產(chǎn)業(yè),以后也不會再回洛家。
說完后,洛慈拉著江知呈轉(zhuǎn)身一步一步走到門口。身后沒有聲音,沒有厲喝,沒有阻攔,只有一片死寂。
兩人牽著手一直走出小區(qū)門口,途中無數(shù)人注意到他們牽著的手,并投來打量的目光,但兩人都沒放手。
世俗困住的是在意世俗的人,對于不在意它的人,它困不住。
*
一上飛機(jī),洛慈就靠在江知呈肩膀上睡了過去,等回到公寓,洛慈的情緒緩過來許多。
想起白天發(fā)生的時事情,他問出一件讓他很在意的事:江知呈,你什么時候把這事告訴顏阿姨他們的?
你猜。江知呈笑瞇瞇地給洛慈喂了個葡萄。
洛慈便真的認(rèn)真猜起來,他回憶著時間點。江知呈一直跟自己呆在一起,除了暑假回去過一段時間暑假。
他抬起頭,問了另一個問題:你的手機(jī)真的是從樓上掉下來摔壞的嗎?
江知呈驚訝他的敏銳,然后拍了拍洛慈的腦袋:挺聰明啊你。不是。
那是洛慈遲疑。
江知呈隨手丟了個葡萄進(jìn)嘴里,把皮和籽吐了才道:發(fā)生了一點兒爭執(zhí),情緒都太激動了。他停住,沒有細(xì)說的意思:不是大事別擔(dān)心。
洛慈沒有江知呈這樣想得開,短短兩句話,他幾乎能想到當(dāng)時的場面,不由地有些揪心。
怪不得江知呈那晚回來那么早,肯定是和家里發(fā)生了矛盾。也虧得他情緒滴水不漏,一點兒都沒讓洛慈察覺到。
但是洛慈猶豫著問:你爸媽他們
江知呈看出洛慈的不安,拍了拍他的腦袋,安撫道:別擔(dān)心,一切有我。
他一副萬事無憂的樣子,就好像天大的事都不算事。洛慈被他的淡定感染,也跟著放松下來。
也是,他和江知呈的未來還長,慢慢來總會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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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正文完
大二這年的寒假, 洛慈和江知呈都沒有回家。
有天夜里洛慈被尿憋醒,醒來發(fā)現(xiàn)江知呈不在身邊,他去上完廁所,然后推開門走到客廳, 便看見江知呈穿著睡衣坐在沙發(fā)上。
他在打電話, 洛慈沒有過去, 他靠在門上, 靜靜盯著江知呈。
江知呈注意到他,招手示意他過來。
洛慈抬腳走到他身邊, 然后被他拉到懷里。
嗯, 知道了,那我們買明天的票, 房間?江知呈:房間不用收拾, 我跟他住一間。你要想收拾也行, 到時候沈遠(yuǎn)浩他們可能會過來。
那行,掛了。江知呈笑道:顏女士晚安。
江知呈把手機(jī)收了,接著低頭親了洛慈一口,問:不是睡了?怎么又起來了?該不會沒我在你睡不著?
洛慈無情搖頭:起來上廁所。說完,他遲疑問道:你剛才那是顏阿姨嗎?
嗯。江知呈笑道:她叫我們回去過年。說完發(fā)現(xiàn)洛慈一臉怔然地看著自己, 江知呈揉揉他的腦袋, 明知故問:怎么了?
他們同意了?洛慈輕聲問。
應(yīng)該是吧。江知呈慢悠悠道:都讓我倆回去了, 總不會把我倆框回去棒打鴛鴦。
行了別多想。江知呈打了個哈欠,把洛慈拉起來:去睡覺, 明早收拾東西,下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