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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嗚嗚地吹過皚皚白骨,曠野無聲,時間歸于永夜。
言卿抿唇,麻木地想著:這樣挺好的,不用鬧得太難看。
只是那道目光一直在他身后,固執得一動不動,明明那么安靜卻恍若刀劍,刺進他的靈魂深處。
*
栩栩飛舞的藍色蝴蝶將呼嘯的記憶卷著來,又卷著去。
言卿心里幽幽地嘆了口氣。
不得志看到前面有光,興奮地大喊:“誒?我們出來了。”
言卿捂住它的嘴:“小聲點,這里是紫霄的洞虛秘境,要是驚動了他的意識,沒我們好果子吃。”
不得志就是個白癡:“洞虛秘境是個啥玩意?”
言卿道:“你可以當做我們現在在紫霄的回憶里。”
不得志傻鳥震驚:“啥?紫霄不是死了嗎。”
言卿笑笑:“都活到洞虛期了,能力那么強大。一輩子到頭,總會想著留下點東西的。”
留下,那些生平足以構成障念的回憶。
言卿是過來找紫霄關于不得志的記憶的。雖然可能性不大,但是萬一呢——不得志出現在紫霄死前,人對于自己死亡總不至于印象不深刻吧!
洞虛秘境變化萬千,沒人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么。
言卿抱著不得志,轉眼間,出現在一個炊煙裊裊的的農村阡陌間。
烏云密布,快要下雨了。
不得志:“這是哪里。”
言卿看著一個蓑衣帶帽,握著刀出現在田野盡頭的黑衣青年,輕聲道:“閉嘴。”
那個雨夜握刀歸來的人就是紫霄.
十八歲的紫霄緩緩走來,雨水留過他緊握刀的手,閃電驚雷下露出一張眉目威嚴的臉。
一條從顴骨到嘴角的疤貫穿五官。
紫霄的右眼好像受了傷,顏色混沌發灰。
他眉毛很濃,眼間戾氣很重,不怒自威。
言卿以為這回憶會像電影一樣,聲情并茂。
但是并不是,這就像一出無聲的默劇。
他看到紫霄拿著刀,走進屋中,殺了兩個老人和一個小女孩。
紫霄握刀的手發白顫抖,整張臉在雷電下憤怒幾乎要化為實質,眼睛赤紅,聲嘶力竭地說著什么。
兩個屋中的老人根本就沒反抗,他們錯愕、震驚,被大刀捅穿肺腑時,眼睛瞪大,眼中的擔憂甚至勝過了恐懼。
一個小女孩從屋子里出來,看著庭院中發生的一切,嚇傻了。女孩光著腳,頭發扎成兩個小辮子,鼻尖上有一個小小的痣。她赤紅著眼,沖過去喊了聲什么.但是紫霄跟入魔一樣,憤怒統治理智,一刀橫過去。白光瞬閃,女孩的腦袋滾到了庭院的積水里。
不得志眨眨眼,它靈智初開,對于人類的七情六欲并不是很理解:“紫霄在干嘛?專門回憶自己殺人,難道他覺得自己很威風。”
言卿搖頭說:“不是。”
他能看懂嘴型,那個小女孩最后喊的……“哥哥”。
十八歲,殺父,弒母。之后是一塊青山,三座孤墳。
大刀插地,一跪三十年。
不得志探出頭:“紫霄這是咋回事。”
言卿給他解釋:“他應該是誤殺了他的父母和妹妹。”
不得志差點噴出來。
言卿倒是沒什么感覺。
這世上本來就有太多荒謬卻又真實的事情。
言卿入這秘境,不是來看紫霄的愛恨情仇,對他的生平也一點興趣都沒有。所以拎著不得志平靜跟在紫霄的身后,以局外人的視角看過紫霄嫉惡如仇風風火火的一生。
紫霄不用劍,用刀。他的刀叫“時懟”。
——天時懟兮威靈怒,嚴殺盡兮棄原野。
連刀的名字都透露著“怒”意。
跟紫霄這個人一樣。
暴躁易怒,殺盡不平。
言卿以為能這么一路跟著紫霄找到不得志的時候。
沒想到,在第六幕的時候,就卡住了。
第六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