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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志拿頭撞言卿,氣得語無倫次:“我就說了離他遠點!離他遠點!離他遠點!”
言卿摁住他的頭,吐槽:“你膽子怎么那么小。放心,死不了。”
這時,謝識衣走了過來,看到他還在原地,收劍平靜問:“你是沒找到睡覺的地方嗎?”
言卿沒好意思說看戲看入迷了,點頭:“沒錯。”
謝識衣沉默一刻,道:“跟我來。”
言卿:“嗯。”
洞虛秘境前。黑壓壓跪了一片人,傻了一片人。
他們就看著那抱著個丑不拉幾的蝙蝠的練氣期廢物,輕而易舉地跟在了謝應身邊。
言卿回身看一眾臉色毫無血色的人,手指輕輕動了下紅線,神色晦暗不明……
掌管殺戮,不受規則約束。
這樣的身份,似神也更似魔吧。
謝識衣是化神期修士,變出一個休息的房間輕而易舉。
言卿覺得如果不是他這一句“睡覺”。
謝識衣應該是會直接就打開樊籠大陣,然后今晚離開這破地的。
言卿突然有些好奇問:“謝識衣,霄玉殿長什么樣?”不知道為什么,雖然沒見過,但他已經能想象那是一個怎樣華貴清冷的地方了。
謝識衣看他,問:“你想見嗎?”
言卿生怕他變出一個霄玉殿來,婉拒道:“等我有機會去看,但是現在我不想睡在里面。”
謝識衣收回視線。
隨后云霧漫開,一個讓言卿熟悉的地方出現在面前。
是個不是很落魄,但也不是很華貴。
言卿眼中露出恍然之色,笑出來:“是這啊。”
青瓦白墻,窗邊種著很多的芭蕉樹,檐角下掛著一個紅繩系掛的小銀鈴,風一吹,就輕輕作響。
他們居住過很多地方。
好的壞的,舊的新的。
從謝府住在落雨后院的小可憐,到障城人盡皆知的天之驕子,再到身份揭穿、跌落塵埃,重頭來過。
言卿回想起上輩子,很多記憶都是在和謝識衣吵架。可那樣的吵鬧爭紛里,他們真的走過了無數個人生的起起落落。
言卿左右看了下,嗤笑:“居然登仙閣的廂房,這得是你七八歲的時候了吧?哇,你那么念舊,怎么不再往前一點,干脆把五歲住的那個小破屋變出來。”
謝識衣淡淡道:“變出來,你睡屋頂么。”
言卿沒理會他語氣里的戲謔,反嘲:“說的好像你那時不是睡屋頂一樣。”
謝府后院的那個小房子,屋頂上長滿了藤蔓,遍布蟲子。底下更是蛇鼠蟲蟻聚雜,根本就不能睡。所以夏天的時候,他們更喜歡到屋頂呆著。
不過。
言卿視線落到謝識衣的衣袍上,看上面魄絲鮫紗,一針一線都凝著清輝。
他扯了下嘴角。
謝識衣以前就有潔癖,不過為了活下去也不會太矯情,但現在,當初被壓抑的潔癖可能直接變本加厲了。
別說睡屋頂,讓他來到回春派這靈氣微薄的破落地方,可能都嫌塵埃沾染了眼。
一提到小時候,簡單的爭鋒相對過后,又是良久的沉默。
登仙閣這個廂房內,只有一個很長的桌子,配著兩張椅子。
桌子和椅子其實都是自己做的。言卿的手指摸到了桌角的一個劃痕,上面跟占地盤一樣幼稚地寫著兩個數字,“11”。
是言卿寫的。
謝識衣從來不會承認這兩個字是他的名字。甚至對言卿為了氣他喊的“幺幺”也是能當聽不見就聽不見。忍無可忍,就拿東西堵住耳朵。
故地重游,兩個人都神色莫測。
之間隔著數百年的倥傯歲月,沒人再是當初單純只想活下去的小少年。
不得志前面一番折騰,早就困得不行,進來就呼呼呼睡在了言卿懷里。
言卿嫌礙事,直接把它丟地上。
謝識衣忽然開口道:“你為什么想去南澤州?”二人坦白后,這是謝識衣問的第一個有關重生后的問題。
言卿一時間愣住。
謝識衣不問怎么重生的?不問重生多久了?問為什么去南澤州?
什么腦回路啊?
謝識衣坐在桌前,也不催促,靜靜地等他說話。他的墨發逶迤到案上,人間的燭火照耀下,眉宇間的清冷意味似乎都淡了點,薄唇緊抿著。
言卿想了片刻,說:“為什么問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