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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卿坐到了他對面,隨口問道:“謝識衣,你上次奪得青云大會榜首的時候,是什么修為。”
謝識衣:“大乘。”
言卿裝模作樣鼓了下掌:“不錯啊。”他說完又指了下自己,眼睛一彎:“幺幺,你覺得以我的修為恢復速度,有沒有可能這次青云榜奪魁。”
謝識衣慢條斯理道:“我覺得,你青云大會都參加不了。”
言卿:“呵呵。”
他對上謝識衣的有點暗淡的眼睛,又有些心癢難耐。
謝識衣的五官其實長得有點近霜雪般鋒冷,可是墨色如緞的發和蒼白的皮膚,又中和了那種疏離。他之前最讓人不敢直視的是眼睛,如今眼睛覆蓋一層清濛的霧,斂去所有殺機審視,人都親近很多。
言卿拍桌而起:“不行,我還是得給你找個東西把眼睛遮住。”沒什么想法,就是懷念起了那個黑綾覆眼的小男孩。
登仙閣的這個廂房,他們居住了五年。五年,對比起修士漫長的一生來說微不足道,猶如轉瞬之間。
但是人在少時經歷的歲月,卻總是和以后有所不同。
言卿現在還記得這里的一草一木和舊物擺放,站起身,說道:“你是真的全部都變了出來是吧?”
謝識衣:“嗯。”
言卿:“當初放剪子和布的地方好像在隔壁。”
他往外走去,推開門的時候,星月長河灑了一地。
謝識衣坐在案邊,雪衣逶地,靜靜抬頭望著前方,黯色瞳孔青灰。寒月如霜,一片細小的白花隨風卷進門窗,拂過他的衣袍,落入他手中。謝識衣垂眸,神色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望不見真實。
言卿在隔壁翻箱倒柜,還是找到了剪刀和布。
他其實更想剪一點謝識衣身上的鮫紗魄絲,這倆玩意在修真界貴得離奇,千金難尋。不過他都能想到,謝識衣冷冰冰的眼神了。
言卿撇撇嘴,用剪刀咔咔剪了條白布,然后捏在手里,走了回去。
“仙尊。”
大概是前面裝瘋賣傻時一口一個仙尊,言卿現在覺得喊他這個道號還挺有意思的。
渡微仙尊不想搭理他。
言卿語調懶洋洋,自娛自樂:“仙尊,你看我一眼啊。哦,仙尊現在看不見。”
言卿繞過去繞到了謝識衣身后,沒什么心理負擔地將謝識衣一頭烏發抓在手里。在他用白色的布在謝識衣臉上繞第一圈的時候。
謝識衣就開口了:“你用的什么?”
言卿:“布啊。”
謝識衣:“什么布?”
言卿說:“干凈的布就行了,我勸你事不要太多。”
謝識衣語氣清冷,嘲諷道:“事多的難道不是你?”
“哦。”言卿面無表情將那條白布打了個結。
謝識衣的發絲很長也很滑,鬢邊垂落下幾縷,唇緊抿著。
言卿往前走探頭看了看,說:“可以了。”
謝識衣小時候蒙那層黑布,是為了不讓眼睛再次受傷。而長大后,純粹就是言卿閑的沒事。他原本以為謝識衣帶上層白布后,整個人會顯得病懨懨。沒想到,遮住了黯淡的眼,殺伐不減反增。
言卿:“你這仙盟盟主,當的可以啊。”
謝識衣漠然問:“鬧完了嗎?”
言卿還是非常有眼力見的:“完了,我去睡了。”
言卿走到了屋子里的正中央,這里擺著一張床,被褥整齊,除此之外床上什么都沒有。謝識衣小時候其實挺少睡覺的,不是在修行就是在看書,順便和他吵架。
言卿一天一夜折騰下來,他精神也有些疲憊了。翻身躺上床,打了個哈欠。頭沾枕的瞬間,言卿就覺得困意潮水一樣向他涌來,眼皮打架。
外面細微的蟲鳴,和若有若無的鈴鐺聲,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言卿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重生回來,都沒怎么好好睡過覺。現在估計是謝識衣在旁邊,有天下第一人守著,讓他潛意識放松了對危險的警惕。
*
七歲那年,他們雖然磕磕絆絆,但好歹也是學會了御劍,成功入學登仙閣。
然后到了登仙閣,馬上面臨了第二個難題,窮。
窮到后面只有一塊靈石,怎么都過不下去。
于是言卿決定去賭一賭。
障城有個賭場叫清莊賭場,籌碼由外往內,慢慢變大。謝識衣自己有安排,完全是被他軟磨硬泡拽過去的,身體交給言卿,從頭到尾冷眼旁觀。
言卿在外面風生水起,不一會兒就贏得缽滿盈盆,野心大了就往里面沖,結果和里面風水不和。
三場下來又只剩老本,只能拿著一塊靈石灰溜溜回外場。
言卿咬牙:“我不信這個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