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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避息珠的影響下,蘭溪澤與白瀟瀟兩敗俱傷,被其吞噬。
謝識衣自己也被重傷在海底,一個人走向盡頭。
世人都以為他死了。
但他只是回到了神隕之地而已。
“你想要拿魔神做魂引。可是伏誅魔神,你自己也會死。這樣就算把人復活了,又有什么意義呢?”
南斗帝君問的這個問題,其實謝識衣也沒有答案。
他垂下眸,想了想若無其事道:“這一世沒意義,那就期許下一世吧?!?
總比魂飛魄散,連個念想都沒有要好。
無情道毀的那一刻起,謝識衣便一直在疼。冰冷的、戰栗的痛感漫散在四肢百骸。為了減少這中疼,他常常會用一中旁觀者的視角,抽離身軀,去審視自己的所有行為。
機關算盡,反倒是為自己布下死局,真的挺蠢的。
南斗帝君問他值得嗎,謝識衣根本沒想過這個問題。他看過很多生離死別,無一不痛徹心扉,無一不肝腸寸斷。好像世間所有至誠的愛恨都必須用眼淚鮮血澆灌,才顯得可貴、顯得深情。
可是他沒有。
言卿死的時候,他沒感覺,或許有一瞬間茫然,可是那中茫然很快被道心碎的痛給淹沒,眼淚也沒有。雖然他無時無刻不感覺痛,但那不是肝腸寸斷。
有時候,他還挺恨言卿的。
沒有言卿,他多摔幾次也能學會御劍進入登仙臺;沒有言卿,幽絕之獄他靠數著石塊也能自己度過;沒有言卿,春水桃花那條路他同樣不會覺得難過。
偏偏生命就多了這樣一個人,讓他以后每場雨中,好像總能聽到熟悉的聲音。
“謝識衣,別看,別回頭。”
霄玉殿,以琉璃心為陣眼,重新啟動誅魔大陣的時候,謝識衣臉色蒼白,半跪下來。
無窮無盡的飛雪繞在霄玉殿蒼穹之上,這一刻他連呼吸都在發疼。
魔神狀若癲狂,瘋了一樣朝他攻擊過來,但是祂被天道所化的枷鎖束住雙腿,身體重重摔倒在雪地上。
“是你對不對,是你。謝識衣!”
魔神白骨十指痙攣般插入泥土,氣到發狠。
“讓白瀟瀟來南澤州的是你,讓他來霄玉殿的也是你。”
想清楚前因后果,魔神大笑出聲來:“這真是個蠢貨??!哈哈哈哈情魘本身卻為**所困。”
魔神在魂飛魄散之際,呼出的氣是一道道黑色的煙霧。
這一刻,祂的恨意遍布眼底。
“我只想到白瀟瀟能掌控人的**,卻忘了他一開始就是求而不得的愛欲所化。他能控制別人,別人也能控制他?!?
魔神一字一字,咬字顫抖。
“甚至只是靠臆想!”
“你什么都不用做。他一個人在那里,光是臆想,便肝腸寸斷、作繭自縛?!?
“原來最會玩弄人心的,是你啊。好一個無情無欲琉璃心!”
謝識衣聞言,閉了下眼調整氣息,袖中的手指緊攥著那塊南斗令牌。
天清地靜,魔神抬起頭,腐朽的臉上只有一雙眼睛碧綠璀璨:“復活我,然后又殺了我。謝識衣,你到底想干什么?”
謝識衣很少有狼狽的時候,只是這一刻青絲染雪,衣衫被鮮血泥塵污染,好似天上寒月跌入人間,他平靜道:“亂世因我而起,自然也該由我終結?!?
魔神勃然大怒:“都到了現在,你還在我面前裝什么好人!”
謝識衣一雙冰冷滲藍的眼眸,審視一般看向魔神,輕描淡寫道:“我想要你的命而已。”
他現在很脆弱,聲音也很輕,可是話音落在魔神耳中卻猶如驚雷。
無數人處心積慮復活祂為名為利為愛為恨,只有這個瘋子,復活祂是為了殺了祂。
風雪越來越盛。
“不,謝識衣……”魔神在最后一刻,臉色大變,祂碧綠的眼睛焦急地看向謝識衣,說:“你不能殺了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你!”
謝識衣靜靜看著祂。
魔神突然福至心靈想到了言卿,一下子激動起來:“謝識衣,你還記得言卿嗎?”
謝識衣一動不動,眼神安靜地像是面落雪的湖泊。琉璃心粉碎,他七竅也在流血。眼眶是一片刺目的紅,耳朵也被冰冷的液體充斥。沒想到在生命的最后關頭,還要被人以這樣的方式提起舊人。
他太虛弱了,所以也沒聽到魔神最后聲嘶力竭的那句話。
“你不能不記得,言卿可是為了你才和我同歸于盡的啊!”
轟!誅魔大陣上風與雪都隨時間一起扭曲!重新在“鼎”中凝聚的魘,再一次崩析分離,散于蒼茫天地。
魔神為祭,有一道白光從天空正中央直落而下,落到了他掌心。
凝聚于那塊令牌里。
“渡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