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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開始了,又開始了!為什么我每次說你兩句,你就像頭呆熊一樣站在那傻愣了?”項宓盼見他頹然的模樣,心中不由窩火,不好聽的話張口便來,“可不就是頭熊嗎?褪了皮的黑熊精…”
趙景嵐聽著她的話,心里雖是難受,但也沒有半點怨言,畢竟…她還愿意罵他不是嗎?
他緩步走向桌旁,拿起紙筆便是寫,項宓盼沒好氣的追了過來,想要繼續斥責,“你的故事太老舊了,我早已經聽的厭倦,你且快快住手吧,省的我待會兒還得趁著沒人拿去燒掉。”
趙景嵐卻是不聽,只是提筆沾墨,手腕翻飛,待停筆,宣紙呈于少女面前,內容卻早已不再是自己的故事。
他自山海關被人拐走,一路便往南行,走過山越過水,每到一處,短則數日,長則一月有余,總是會停留些許日子。
這一路走來,多多少少見了其他一些乞兒謀生之技,單說無錫丐幫一“矗門”分支,便有許多稀奇古怪的乞丐,時人稱為“金剛子”、“扒頭子”、“古腔照子”、“羅成”、“夾門”、“哀憐”等。
他們會裝成血淋淋粘糊糊的爛手爛腳、假瞎子、假啞巴;抑或裝出各種病相惑人。
另則還有扮成假孝子、假鰥夫、假寡夫、假孤老等令人同情的角色,以騙討路人錢物。而這其中,最為殘忍的,還是屬被做成“折割”的活物。
他曾在行至山東一帶時,遇見過一個被折斷了四肢軀干的孤女,大冷的冬日,被人扒光了上衣,擺放在集市人流最為密集之處,每每有人路過,她也并不知羞,只是大聲歌唱,偶爾還會說些逗悶子的笑話給路人聽。
趙景嵐后來從拐他那伙乞兒的言談中聽來,原來那女子曾經也有一個安康的家庭,只因年幼逛廟會,一時脫了大人的視野,便被人采生而去…
項宓盼看著紙上的字字句句,仿佛又有一扇新世界的門被打開,她笑著看趙景嵐,催他繼續下筆。
那荒誕又光怪陸離的世界,是她這一生都不會遇到,也不會看見的,她想通過這個男人的手,去看一看,這個世界到底有多么的丑惡。
趙景嵐沉醉于她的笑,自然更加落筆既千言。
直到看到少女因為過于害怕那折割的手段,漸漸紅了眼眶,他也害怕的放下了筆,嘴角無聲的抽動著。
項宓盼看著紙上的內容,只覺得滿紙都被鮮血染紅,那斬斷的手手腳腳,那被扒光的衣衫與羅裙,她終究還是無法承受這種人為的惡。
再回頭,項宓盼對上了趙景嵐一雙天神與惡魔交織的眼。
“趙景嵐,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