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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檀在地上跪著,手里的帕巾浸濕在融化的雪水里,他幫著緋音擦拭手掌…
“對不起…”
小狗嗚咽,一聲低過一聲,他哪里想到過,事情就弄成這個地步…
緋音看著面前跪地的人,心里也豁然頓悟……一時間羞紅的臉。
所以剛才那一遭,便是南來歡喜菩薩曾說過的歡喜功嗎?
還記得緋音那時剛剛煉化,尚且不通丁點人事,某日北望山主宴請仙界各路神仙前來一聚,賓客中便有一位南來的歡喜菩薩名聲極大,賓客尚且未至,他的名號便已經(jīng)傳揚的人盡皆知。
緋音當(dāng)時不知事,自不明白那是個什么菩薩,只是宴會結(jié)束后,她才依稀聽旁的雪花精說起,這歡喜菩薩,修的便是人間最最快樂的歡喜功……練此功者,若成,不止身心愉悅?cè)杖湛鞓罚€能給自己修來正姻緣,若能與那正緣日日歡好,便更是得了功法大成,飛升之日也就近在咫尺。
仙門本是禁欲重地,日日枯燥的靈修,不僅考驗人的靈性,更要考研修行人的定力,如此乏味的生活,一修便是上百年,面上皆是那道貌岸然的陳詞濫調(diào),背地里,誰不想在快樂中,得到飛升秘訣……而那歡喜功,則是世上獨有的,無需禁欲,甚至縱情間也可修成神仙的功法。
可當(dāng)時年歲尚小的緋音哪里聽得懂這些,囫圇個過了一遍耳后,便把這事忘了個九霄云外…怎知方才阿檀那一遭,讓她整個人突然如被人敲了一記悶棍,猛的驚醒過來…
“我…我那個…你…你…”
阿檀本就嘴笨舌拙,遇見這等事,更是說不出半句話來,支支吾吾好半天,他吞咽了一下口水,總算開口,“你……以后還會來嗎?”
誒?這是什么話?哼哼唧唧好半天,竟說了這么一句來?
“你是,怕我以后不來了,就沒人喂你東西吃了嗎?”緋音抽回了被他擦拭的手,輕聲相問。
可是,剛才是誰在哼哼唧唧中,還推著我說“不要你,你走開。”的?
阿檀被她一問,整個人也一愣,好半天組織不出語言來。
“吃肉的事,你別怕,我既答應(yīng)了你,總歸是會送的……只是…”見他不答,緋音率先開了口,接過了自己的話。
“不…!”
一口打斷緋音,阿檀快速搖了搖頭。
“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是。”他聲音很快小了下去,模樣無辜又可憐,就那么垂垂的跪在床凳之下,連眸子都微微下折,不敢抬起。
“那,你的意思是?”
“緋音娘娘…”阿檀終究喊出她的稱位,是他這段時日來從不曾開口喚過的。
“緋音娘娘,可否…可否不要棄了阿檀,你既認(rèn)作阿檀的主人,那阿檀就永遠(yuǎn)是你座前的一條狗兒,阿檀不求你每日都來喂食……只求你,你布雪的空檔期,能時不時想起我,便像作戲一樣逗逗我,解解悶兒也成…阿檀,求緋音娘娘不要棄了我。”
太難堪了…他雖只是一條狗,一條跛了腿的百年老狗,可他也明白廉恥與心意相隨的感覺。
他自幼犬時被馬車壓斷了后腿,心里便知道,有了這等殘破的身軀,萬事便要更加小心,旁的狗能走的路,他不能去走,旁的狗能打的架,他不能去打,或許就是因為這樣的小心謹(jǐn)慎,才讓他逃過一劫又一劫,終是活到了堪堪的一百二十歲,成了一條狗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