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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從前性子有些怯怯的安哥兒變得活潑開朗了。尤其是面對親近的人,很喜歡笑。他本就玉雪可愛,笑起來的他更是惹人疼愛。
傍晚,喬清雋從藥堂抽空回來,手里還提著幾貼藥,路過練武場的時候,看到孟向北正在練長槍,旁邊坐著的安哥兒正在興奮地鼓掌。
橘色的天空透著暖意和柔和,夕陽的余暉將一大一小的身影無限拉大。
這一幕,溫馨而美好。
喬清雋笑了。
這幾個月,是從爹娘死后,他過得最最開始的日子。
時間匆匆,又兩個月過去。
這幾日,喬清雋的情緒都不是很高,一到晚上也很黏著孟向北,但他也只是默默地陪伴著,沒有多說什么。
因為性格和智力的原因,喬清雋從不會掩藏自己的心思,大概此時的他,還以為自己掩藏得很好吧。
孟向北抱著喬清雋躺在床上,兩人剛剛結束一場翻云覆雨,喬清雋累得趴在孟向北的胸口處,閉著眼睛,白皙的臉頰紅撲撲的。
阿清,我后天就要走了。孟向北開口。
趴在他胸口處的喬清雋驟然睜開眼睛,又垂下眸子,輕輕嗯了一聲。
孟向北摟緊他僵硬的身體,下巴蹭了蹭他的發,半開玩笑道:沒有什么要和我說的嗎?還是其實你很想我快點離開。
不是的,不想。喬清雋仰頭看他,立刻出聲否認,又想起什么,補充道,不對,想的。不是不想,也不是想。
他一著急,情緒失控,邏輯都快理不清,一時間有些無措。
不著急。我剛剛只是和你開玩笑的,你慢慢說。
喬清雋松了口氣,緩了片刻,才重新組織好語氣:相公走,阿清不舍的,會想念,可是,阿清不會不讓相公走。
孟向北明白他的意思。
喬清雋雖然智力不全,可他心思敏感,能辯是否善惡,也能明事理。
他知道,自家相公的暫時離開,是為了他們這個家,他不會阻止。
只是,想到以后和相公見面的機會越來越少,他還是會難過,他舍不得相公,安哥兒也舍不得他父親。
安哥兒也不知道是從哪里聽到孟向北會離開的消息,這兩天還一直揪著他的衣角問:父親是不是不要他們了。
他當然知道相公不是不要他們,所以耐心和安哥兒解釋。
孟向北聽著他的講述,心口不自覺有些泛疼,吻了吻他微微泛紅的眼:對不起。
孟向北知道自己快離開了,所以這幾日所幸都沒有練武,陪著他和安哥兒走走逛逛,享受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日子,卻沒有想過與他們好好再溝通溝通,直到今天晚上
他沒能讓喬清雋和安哥兒多一分安心。
孟向北還想說什么,喬清雋已經伸出小手,捂住了他的嘴。
阿清知道,相公是為了我們。
相公也會想我們。
孟向北的大掌緩緩覆上了他的手,重重點頭:會想的,你是我愛的阿清,也是我孩子的爹爹啊。
這晚,孟向北和喬清雋溝通了很多,安撫他不安的內心。
翌日也和安哥兒仔細溝通了一番。
安哥兒雖然年紀小,連話都說不利索,可小孩子的感知力是最強的。
在進行了一番溝通了,一家三口的感情又增進了幾分。
即便再不舍,如今也到了該分離的日子,孟向北之前已經在征兵那報了名,今日便是一起去軍營報道的日子。
劉御醫,阿清和安哥兒就拜托了你。孟向北誠摯地將父子倆托付給老御醫。
劉御醫擺了擺手:不用擔心,阿清和安哥兒就像我的兒子,孫子,我自然會好好照顧的。倒是你,在軍營的時候,好好照顧自己。武藝也不要落下,近年來大隋朝與鄰國的關系不穩定,隨時可能爆發戰爭,有武藝在身,也能保得一條小命。
罷了,不說了,你是個聰慧有主意的,知道該怎么做。說罷,劉御醫背著手,轉過身,抹了下眼角的淚。
臭小子,真是為了前途,為了家能這么拼的。
劉御醫感性,這么半年多來,早已經把他們當作自己的孩子看待。
孩子要出遠門去打仗,他自然要囑咐一番。
前途什么的,是次要,重要的是命啊。
劉御醫讓小廝把一個包袱給孟向北,這里面都是這段日子以來,他和喬清雋配好的藥,以備他在軍營里的不時之需。
孟向北與劉御醫告別后,又看向已經眼眶泛紅的喬清雋和他懷里眼眶里蓄了淚水的安哥兒。
父親。安哥兒軟軟地呼喚。
欸。孟向北應了聲,抱了抱安哥兒,父親會想我們安哥兒的,安哥兒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知道嗎?
安哥兒點頭,小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照顧爹爹。
孟向北眼眶一熱:謝謝安哥兒,能幫父親照顧爹爹。他情不自禁在安哥兒嫩嫩的小臉上親了下。
安哥兒瞪大了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片刻后,握著小拳頭,鼓起腮幫子,也羞怯地用粉嫩的唇碰了碰孟向北的臉。
孟向北笑了。
最后又看向了一直沉默的喬清雋。
孟向北摸了摸他的臉:阿清,好好照顧自己,我有時間就會回來的。
話雖這么說,但孟向北不敢多給保證。
他知道,大隋朝和鄰國的戰爭不久后就要爆發了,而他也會隨著大軍一起離開水鹿關。
阿清拉著孟向北的衣角,忍著眼淚,不讓它落下,一字一句篤定道:阿清,安哥兒,一直等相公。
好。
那日,即便再不舍,孟向北終究是背著包袱離開,毅然投身到軍營。
自從與孟母斷絕關系,離開京城,孟向北就舍了小侯爺這個身份,如今他只是一個平民孟向北。
進了軍營,沒有身份權勢,一切都從底層做起,孟向北也當起了小小的士兵。
進軍營的第一天,他就感覺到周圍充滿了肅穆和凝重。
孟向北隱約能猜到原因。
他每天與其他士兵一起參與操練,最開始的時候,孟向北還被其他人瞧不起。
到西北軍營參軍的人,大多是這個地方的人,長相大多比較粗獷,皮膚也黑。
可孟向北白白嫩嫩的,身材也沒有像其他人那般健壯,最開始眾人都覺得他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白臉,說不定真正打仗時就要哭了或跑了。
其他人的想法,孟向北沒有理會,對于軍營里的朋友,合則相處,不合他也沒有湊上去。
他認真訓練,更是在一個月后的比賽中,連挑百人,還打算了操練他們的百夫長。
一時間,不僅是士兵,就連那位百夫長也對他刮目相看,有幾次交談中,兩人相談甚歡,成為了好友。
孟弟,你可知為何我西北軍營近日來一直嚴于操練,不肯松懈?夜晚,難得的放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