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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開著暖氣空調(diào),他穿著白色短袖,短褲,下巴滿是胡渣,短發(fā)凌亂,看上去有些邋里邋遢的。
元熹啊,你找我有什么事嗎?路遙是今天早上剛從老家回來的,對于元熹和孟向北的事情也是剛剛知道。
我聽說你姥姥是神婆,最近還會來S市,我能見她一面嗎?
路遙詫異看著他。
路家是傳承幾百年的能與冥界鬼怪溝通的家族,只是,隨著日漸沒落,如今只有路遙的姥姥有這個能力,路遙父母皆亡,從小與姥姥相依為命,也見多了他姥姥那奇異的能力。
路遙雖然能力一般,不過也從姥姥那學(xué)了一些小本領(lǐng),偶爾有人需要時,也會幫忙。
如今,他在學(xué)校也算小有名氣,他不詫異元熹會知道,卻驚訝他找來的原因,聯(lián)想到最近孟向北的死,路遙試探性道:元熹,你是為了孟學(xué)長?
元熹沒有隱瞞,點(diǎn)頭。
大二的孟向北在A大是風(fēng)云人物,他與元熹的戀情眾人皆知,也羨慕,所以,這次孟向北的死,才會在A大的影響那么大。
行,我姥姥一個星期后會到,我先跟我姥姥說一聲,到時候帶你去見她。
元熹從圖書館借了書出來,接到輔導(dǎo)員的電話。
有親戚來找他!?
幾乎是一瞬間,元熹就想起大伯那一家,身體不由打了個冷顫,在原地停留了許久,元熹到了輔導(dǎo)員的辦公室。
元熹,你來了,你大伯他們找他。
元熹顧不得輔導(dǎo)員的話,一踏進(jìn)辦公室,就看到那熟悉的三個人,臉冷了下來。
三人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少年,一時間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還有些陌生。
他們已經(jīng)三年多沒見了,記憶中,元熹瘦小,皮膚又黑,就像丑陋的小猴子般,和眼前清雋干凈的少年沒有一點(diǎn)相似。
元奮望著那張與他弟弟幾乎一模一樣的臉,許久才回過神來。
賴春喜對自家小叔子也是有印象的,恍惚間像是見到了那個死去的人,但也只是一會就緩了過來。
元熹啊,我是大伯母,這些年你都沒有回家,你在外面過得好嗎?我們,我們都很想你。賴春喜故作關(guān)心,甚至伸手要去觸碰元熹,元熹后退一步,眼神冷冷。
元熹,這就是你對待長輩的態(tài)度嗎?元奮雙手背在身后,冷哼一聲。
表弟,我是你表哥元楚。元楚收回落在元熹臉上嫉妒的視線,露出一抹乖巧的笑容。
收起你們虛偽的關(guān)心,我不需要。輔導(dǎo)員早已經(jīng)離開,只剩下他們在辦公室旁邊的會客室。
元熹,你什么意思。被挑釁的元奮當(dāng)即吼了起來。
元熹鎮(zhèn)定自若,他早已經(jīng)不是以前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了。
你們還是說說來這里的目的吧。如果只是來關(guān)心我的話,那就不必了。元熹加重了關(guān)心二字,怎么聽都像是嘲諷般。
元楚將暴怒的父母按下,清亮的聲音透著舒服的溫和:表弟,我們是聽說你男朋友去世了,還有你生了孩子,特地來看看。雖然你對我們有誤會,這幾年來也不愿意回家,可我們終究是你唯一的家人。你有什么悲傷痛苦都可以跟我們說。
你們怎么會知道?元熹倏地看向元楚,他們所在的地方,是一個偏遠(yuǎn)的山區(qū),他又離開那里多年,沒有與他們聯(lián)系,這消息是怎么傳出去的。
元楚目光有一瞬間的不自然,很快就被他掩蓋下去。
元熹,這不是重點(diǎn)。你現(xiàn)在怎么樣了?人已經(jīng)死了,你不要太傷心,對了,我的侄子在哪?讓我們見見吧,他一定長得很可愛。元楚全程的語氣都很溫和,配合著那雙溫柔的眸子,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有多么期盼著見到這個侄子。
可元熹知道,他這個堂哥,從小就最會用一張溫和乖巧的外表將所有人耍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輕描淡寫謀奪他想要的利益。
元熹的情緒很少外露,可對這個所謂的堂哥,確實(shí)厭惡得很。
元楚,我一直很好奇,從小到大,你裝出這副乖巧的模樣,做出那一句句看似為別人好,實(shí)則在坑害別人的話,都不會被你自己的虛偽惡心到嗎?
元楚臉上的溫和頓時皸裂了幾分,牙關(guān)暗暗咬緊。
元熹繼續(xù)道:什么時候,你才能讓我見見你真實(shí)不白蓮的模樣,或許我還會佩服你幾分。
元熹,你說什么呢,誰允許你這樣說你堂哥,你到底有沒有教養(yǎng)。賴春喜怒氣沖沖吼了起來,元楚是他的寶貝兒子,她不允許任何人說他任何壞話。
元熹神色淡漠,說出來的話又幾近諷刺:如果你們這樣算教養(yǎng)的話,那我寧愿沒有教養(yǎng)。
你賴春喜胸口起伏,抬起的手指幾乎要戳到元熹的眼睛里。
元奮更不客氣地抬手,直接就要給元熹一個巴掌。
今天我就替你爸媽好好教訓(xùn)你。
從小就挨打長大的的元熹,早就養(yǎng)成了身體上的反應(yīng),幾乎是在元奮的手舉起來時,他就躲開了。
元奮見狀,怒氣更甚,還想打,被元楚攔了下來,拼命給他使眼色。
元奮不甘地將手收回去,如同下命令道:你去把學(xué)退了,讓你老師把這個名額給你表哥。你趕緊收拾收拾,帶上你的孩子跟我們回老家,對了,記得把你的卡也帶上。
你大伯母已經(jīng)在村里給你相看了人家,那人家不錯,才四十歲,剛離婚沒有孩子,家里有一棟大五層的樓,他不介意你生過孩子,你只要嫁過去就是享清福。
至于你那個孩子,你放心,我們給你照顧,你給一些生活費(fèi)就好,這樣吧,你把卡放我們這,以后我們需要給孩子買奶粉,衣服什么的,就從那張卡上劃。
這話,大概是在心里念叨了很多次,元奮說得理所應(yīng)當(dāng),端著一副為不成器的晚輩著想的善良模樣。
末了,還嘆了口氣:元熹啊,你怎么那么糊涂,未婚就生下孩子,怎么那么不自愛,不然你肯定能嫁得更好。
元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實(shí)在是沒想到世上居然會有人臉皮厚到這種程度。
退學(xué)?嫁人?養(yǎng)孩子?拿卡?
這分明是要重新讓他回到他們的掌控中,還是以他的孩子為要挾,不過,歸根結(jié)底,是為了他的錢。
為了錢,可以不顧親緣血脈,可以如此喪心病狂。
元熹想,他們該慶幸孟向北最近去修煉,沒有陪伴在他身邊,不然被孟向北聽到他們打他男朋友和孩子的主意,占有欲極強(qiáng)的孟向北恐怕就要弄死他們了。
元熹原本想發(fā)怒,可又覺得與這種人糾纏下去沒必要。
深呼吸了一口氣,他的情緒比之前更加平靜和淡漠:我的話只說一遍,我不會跟你們回去,也不會讓你們見孩子,從三年多前我離開,我與你們就徹底沒有關(guān)系。
你們不要再來糾纏我,不然,我就把以前的賬與你們好好清算清算。
什么以前的賬?賴春喜語氣不好。
用我爸媽留下的遺產(chǎn)蓋房子,卻虐待他們的孩子,這房子,你們住得安心嗎?就不怕夜半三更,我爸媽坐在床頭看著你們嗎?
賴春喜的瞳孔驟然放大,頭皮發(fā)麻,顯然被自己腦補(bǔ)出來的畫面嚇到了。
一直雄赳赳氣昂昂的元奮和元楚,臉色也白了許久。
元熹冷冷瞥了他們一眼,轉(zhuǎn)身離開,離開前特地跟輔導(dǎo)員說了句,他與這所謂大伯一家并沒有感情,以后他們再來,將他們趕走就是。
回去后的元熹一直在思索他們到底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這分明像是有人特地給他們通風(fēng)報(bào)信,會是誰呢,誰會與他過不去,又熟知他的家庭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