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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雙心下了然，西環(huán)這片在城區(qū)根兒上，本來就窮的冒泡，又加上外來人口聚居，魚龍混雜治安極差，一年到頭表揚掙不著挨罵少不了。但凡有些門路的警察，早就托關(guān)系調(diào)走了，目前所里這些人，外快有一半來自卻雙的棋牌室。所以比起打牌的客人，曹正方他們更不希望她這兒出事。

“叔，您放心，我明白就好好教育他們，保管沒有下次！”卻雙滿口應(yīng)承著，又給曹正方倒酒，一時故意試探道：“對了曹叔，市局的人讓我駁了面子，怕不會善罷甘休。我聽說洪巖那人心眼兒還小，您看……我要不要打點一下？”

“誒……”曹正方連連擺手，“按理說洪巖那小子是奉命行事，這沒的挑理！可再怎么著，他是到了咱的地界上，招呼不打一個就走了，這他媽就不像話！”

曹正方毫不掩蓋臉上騰起的怒火，卻雙微微低眉，只當(dāng)沒瞧見。她清楚對方為什么火大，論從警資歷，曹正方比洪巖老得多，論級別，市局治安大隊長跟派出所所長齊平，洪巖氣都不通一下就帶人來掃曹正方轄下的場子，顯然是壞規(guī)矩。

敲人飯碗動人蛋糕，遭記恨情理之中。曹正方抱怨完，又給卻雙吃定心丸：“孩子你放心，官面上的事兒，叔出面去幫你說和，你就沒必要去巴結(jié)誰了，一來顯得心虛容易讓人鉆空子，再有洪巖那家伙人性不行，你姑娘家家的少跟那種王八蛋打交道！”

說得煞有其事，其目的也不過是防止卻雙跟洪巖搭上線，影響到自己吃供奉。

卻雙心思一轉(zhuǎn)，自然聽懂了曹正方的言下之意，她做出副求之不得的樣子：“曹叔，這可真得辛苦您了！”

“不叫事兒，來，咱爺們兒干了！”

兩人說著，又舉杯相碰。一頓飯吃到八點多，曹正方打個飽嗝，站起來就走：“雙，我先走了，你別送了，晚上關(guān)好門早休息！”

卻雙故意等他下到一樓才追出去：“叔，樓下燈壞了，我送您到路上。”

“不聽話呢，你下來干嘛？”

說著話，忽然感覺手上多了一沓東西，那硬度硌得曹正方手心發(fā)癢，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

“叔，快過節(jié)了，您自個兒買兩條煙抽。”

一萬塊現(xiàn)金的溫?zé)幔偬氖终疲查g仿佛有暖流注入他的五臟六腑，使其心脾俱暢。

“你這孩子，跟誰學(xué)的？和你叔還客氣起來了，快拿回去！”

這儼乎其然的腔調(diào)，卻雙早就司空見慣。她干脆將錢順勢揣進曹正方外衣口袋里，轉(zhuǎn)身進了樓道才大喊，“曹叔，我就不多送了，您回去可慢點啊！”

對方應(yīng)了一聲，逐漸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卻雙站在原處，嘴角浮出冷笑。什么把兄弟好侄女的，沒有源源不斷的鈔票做紐帶，那些非親非戚的情分，不過幻空虛花。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她的過人之處，在于每回都記得主動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