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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門開始下降。
有喪尸回頭,滿臉是血的臉直勾勾對著蘇涵,蘇涵抖著手將墻角的滅火器提起來,死死盯著對方。
卷門繼續下降,喪尸嚎一聲跑過來,幸運的是它有一條腿缺了腳掌,走路一顛一瘸,蘇涵舉著的滅火器沒有發揮作用,在卷門下降到只剩下一掌空檔時,那喪尸才撲到門上,發出老大一聲脆響。在蘇涵緊張的視線中,卷門終于到底。她長舒一口氣,將卷門鎖好,再關上玻璃大門,提著滅火器往樓梯走去。
二樓處的玻璃門搖搖欲墜,還有了三四道裂痕。她上前去喊門,玻璃門是透明的,里面避難的人用床單衣服將門擋住,有一個中年女人掀開一角看她,臉色蒼白神情驚慌。
“喪尸都走了,你們可以開門了,不信你們看!”蘇涵讓開些。
更多的人擠到門后來看,里面似乎起了爭執聲,但幾分鐘過去,門后的雜物都被清除開,門被打開了。
“是你將喪尸帶走的對吧?我聽見有一個女人在外面喊,然后怪物就都跟著走了!”
“小妹啊,外面情況怎么樣,警察來了沒?”
蘇涵被他們圍住。她粗粗一掃,二樓的幸存者有二十來個,她一一解答,簡單說了自己的經歷。
“我就說世道亂了!從窗戶往外看就看得出來,外面都是怪物了!”
“我得趕緊回家,我出來買醬油,我兒子女兒都在家呢!這都過去半天了!”
蘇涵好心提醒:“喪尸會被聲音吸引,我用外面汽車的喇叭聲把它們引走了,超市大門我也關上了,可能——”
砰!砰砰!
她的話被打斷,因為大門處傳來鐵卷門被撞擊的聲音。
穿著皺巴巴襯衫的男人趕緊下樓:“大門有兩層,我得把那層玻璃門也鎖起來!”邊跑邊解開褲子上的鑰匙串。
“先別鎖,我要出去!”
“還有我!我也要回家!”
“小姐姐,真是謝謝你了。”一個年輕姑娘湊過來握住蘇涵的手,眼中含淚,“我以為我們會被困在這里出不去了。”
見這姑娘穿著超市的工作服,蘇涵說:“我也是為了自己,我想到二樓買點東西,可以嗎?對了,我剛才還在一樓拿了一些食物,你看看要怎么算錢。”
姑娘搖頭:“哪里還有心情算賬,我要回家了,你去跟徐哥說吧,要不找姚姨也行!徐哥就是穿襯衫的那個!”說完也小跑著下樓了。
二樓的人嘩啦啦全跑光了,蘇涵見不少人推著購物車在貨架間裝食物,徐哥邊鎖門邊壓低聲音說:“別跑單啊!我這里有監控的!姚姐去算賬!”她收回視線低頭給妹妹發消息,然后開始找自己需要的東西。
二樓果然是日用品區,她如愿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菜刀、剁骨刀,樓上沒有體育用品區,她沒有找到棒球棒,于是她選中合適的搟面杖,用膠帶一圈一圈地將菜刀捆綁上去。蘇沅很快趕上來,眼睛發亮地夸蘇涵:“姐你好厲害!竟然真的把喪尸都引出去了,現在大門鎖起來我們就安全了,我們可以在這里安心等煒聰哥過來。”
蘇涵的心情也舒緩很多,剛才緊張的行動中,讓她找到更多關于人生與生存的意義。這個世界對她來說,就是真實的,她會受到威脅,會遇到危險,管它這是個什么世界,她一定要活下去。
她跟蘇沅說了自己的計劃,蘇沅對她更加敬佩,也跟著動作起來,開始換衣服鞋子,自制武器。蘇涵換掉身上的病號服,穿了一身運動服,腳踩運動鞋,總算覺得身手伸展開來。她試著比劃幾下自己自制的武器,逐漸找到手感。她從小就開始干活,沒有離開老家之前每年還跟著下地插秧,這幾年在外面工作,每逢秋收,家里都會喊她回去幫忙。她的身體是非常強壯的,她比劃幾下后找到更多生存的信心,決定如果被喪尸抓住,她一定會毫不留情地砍下去。
時間過得很快,樓下的動靜逐漸平息,想要離開超市的人都被徐哥開后面的小門送出去了。蘇涵下樓找徐哥結算,徐哥是個很大方的人,擺手說不用:“你幫了我大忙了,這些就當我的謝禮吧!”
在等待賀煒聰的過程中,時間又變得格外漫長。姐妹倆都很擔心,唯一的好消息是老家的父母終于聯系上了,是父母打電話來的,原來村里也出現喪尸,他們聽聲音就撞門,父母只好把電話線給拔了,怕狗叫,連狗也宰了。好不容易安全了,才能給城里的女兒打電話,剛開始時一直打不通,現在才打通。
聽蘇沅激動地與父母說話,蘇涵看著手機,養父母家里的電話還是打不通。
直到妹妹掛電話,她的手機都沒有響過。
“爸媽說讓我們趕緊回老家,姐你放心吧,我問過了,大伯那邊沒事,天寶也接回來了。”
“那我就放心了。”蘇涵將手機塞回口袋,“我去一下衛生間。”
坐在衛生間的馬桶上,蘇涵解下項鏈,她到現在才有時間研究這顆小說簡介里說的寶物。在夢境中,自己利用珠子打開了無法翻開的小說,而在簡介里則說,自己死后妹妹繼承了它,然后從中得到了金手指,得到了在末世中生存與抗爭的力量。
摸著從小戴到大的珠子,不,應該說這顆珠子是從她出生就被她握在手里,是跟著她一起出生的。其實她對這顆珠子感情很復雜,一方面這是唯一一直陪伴著她的東西,她對它有一種特殊的情感,另一方面,在十幾歲最缺乏父愛母愛的階段,她有一段時間對珠子生出逃避與厭棄感。
沒錯,她不小心聽見過親生父母的談話。她以前以為父母將她過繼給養父母,只是隨便從雙胞胎女兒中挑選一個,但不是那樣的,父母是因為她手中的珠子。蘇家村在偏遠的山里,那里封閉固守、思想封建,在雙胞胎女兒出生后,為了她手里握著的珠子,夫妻倆專門翻山到隔壁村里找很有名的巫娘娘算命。
算命前,他們是抱著期待的,手握一顆滑溜溜的珠子出生,這不就是電視里說的出生帶異象,天生跟別人不一樣嗎?蘇涵父母開始是以為自己家來了一個“仙女”“仙童”的。但巫娘娘一看就嚇白了臉,說這是“大不吉”。這珠子不是祥瑞,而是大女兒上輩子欠下的無法還清的孽債,這輩子就化為珠子跟隨而來,勢必要向大女兒追討來的,還會危及家人。當時就將夫妻倆嚇得半死,想說要不把珠子扔了吧,巫娘娘說不行,這珠子有靈性,丟了還會再回來的。大女兒從福星變成災星,巫娘娘說想要化解,只有將孩子送出去。
到底是親生的孩子,又是雙生子,怎么舍得就這么送走?正好大哥大嫂說想要過繼一個孩子,蘇衛軍夫妻咨詢過巫娘娘,得巫娘娘點頭后就將女兒送了過去。
知道真相的蘇涵痛苦了好幾年,后來出來打工,經歷的事情多了她也就看開了。她真正擁有的東西,就是這顆珠子了,于是她重新將藏起來的珠子取出來,特地用毛線勾了一個小網袋將其兜住,找一條鏈子串上戴在身上。
“這竟然是寶物?”蘇涵將珠子翻來覆去地研究,實在看不出這其中有什么乾坤。從外表上看,材質跟普通石頭差不多,圓圓的,比玻璃珠子小一號。如果在路上見到這樣一顆小珠子,大概沒有人會多看一眼,如果不是被她握在手里出身這一點聽起來有些奇異之處,所有人都會將它看做是一顆普通珠子。
研究一番,蘇涵沒發現其中的奇特之處,可她不想放棄。她絞盡腦汁,想起以前看過的電視劇,女主角割破手指滴血在寶物上,使得寶物滴血認主。死馬當活馬醫,蘇涵出去拿了一盒刀片,回到衛生間里割破了自己的手。
大拇指用力擠了擠傷口邊緣,很快冒出一顆血珠。她將血珠小心滴到珠子上,幾乎是瞬間珠子就將血珠吞沒,原本石頭質地的珠子散發出瑩潤的光,蘇涵來不及驚喜就眼前一黑。
在叫聲中蘇涵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倒在衛生間里。她扶著墻站起來,看鏡子里的自己臉色蒼白,再看手心——珠子不見了。
“姐?姐你好了嗎?姐你沒事吧,怎么不應聲?姐……”
外面傳來妹妹的喊聲,蘇涵忙應了一聲:“我沒事放心吧,一會兒就出來了。”她得先找出珠子的去向,自己暈倒前珠子發光了,應該很容易找到才對。但她找遍狹小的衛生間,什么縫隙都沒有放過,那珠子毫無蹤影,好像憑空消失了。
蘇涵不相信珠子會不見,她已經確定那珠子不是普通物品,那它的“失蹤”就不是普通的失蹤。
會不會隱藏起來了?蘇涵心想,坐在馬桶上不停地思考,最后再次站起來,開始脫衣服。很快,她就在鏡子面前將自己脫了個干凈,認真檢查身上的異樣之處。最后,她在心臟的位置看見了一顆紅痣,她確定自己以前沒有這顆痣。鬼使神差的,她直覺這就是那顆珠子留下的印跡,她抬手摸上去,眼前傳來熟悉的黑暗,但這一次她沒有暈過去。
黑暗之后是亮光,她瞇了瞇眼再睜開,就看見一片濃霧籠罩著的明亮空間,正中間是一棵白玉樹,那樹就像完美的工藝品,雖然沒有一片葉子,但樹干筆直,枝干交疊,白玉的質地使其顯出不凡來。這棵樹一眼看過去就很不尋常,抬頭看去,樹干高聳入云,看不見其頂部。
這棵樹讓蘇涵油然而生出一種親切感。
樹的四周沒有別的東西,她看向腳底下,踩著的白色的沙子,她蹲下摸了摸,抓起來一捧細小的白沙。看著白沙從指縫中流淌而下,不知道為什么她突然覺得有些悲傷,反應過來時,眼角滑下一滴淚。
不過她沒有放任自己沉浸在這種情緒中,她開始探查這塊區域,利用步伐來量,得出長寬都在十米左右的結論。至于高度,她暫時無法測量,也許她可以找時間通過爬樹來估算,但妹妹在外面又敲門了,著急詢問,蘇涵趕緊先出來。
第8章 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