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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怎么可能!你是堂堂晉王府三公子……何以受人打壓,還忍氣吞聲?”
林昀熹整個人凌亂了。
“我受誰打壓了?不都是你在打壓我?”
他笑得顫抖,她驚得發抖,兩個人抖成一團。
“你又在騙我,對不對?”
林昀熹小嘴一扁,眼淚大顆滑落,嗓音平添難以置信的錯愕,以及后知后覺的竊喜。
誠然,若他不了解她的過往,豈會信誓旦旦宣稱,他是她唯一選擇?又怎會在危急關頭讓她“奪刀”?
吸了吸鼻子,她哽咽問道:“你為何沒早告訴我?怕我承受不了?我如非林家女兒,那……我究竟是誰,姓什么、叫什么?我怎會失去記憶,活成了林昀熹?你自稱姓傅所為何事?”
一連串問題如連珠炮般砸向宋思銳,教他啼笑皆非。
“我擔心你搞糊涂了,且你一開始對‘林千金’的身份深信不疑,外加涉及我恩師林伯父全族的安危……我只想先助你恢復記憶,尋找林千金下落,查清真相,好讓你們各歸各位。
“至于你,你原本的名字也叫‘昀熹’,是秦老島主的孫女。但據我所知,老爺子的子孫早在十七八前死于和海盜的惡戰中……估計,你不一定是秦家血脈。
“由于你和林千金容貌極其相似,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我因而揣測過你與我恩師、師母一家會否存有血緣關系的可能……”
林昀熹聽得一頭霧水,茫然未解。
宋思銳見她淚目圓睜,苦笑:“我就說嘛!你一時半會很難接納……咱們真不能急!你要是心情尚可,不妨和我聊一聊,夢見過哪些人事?好歹把與我相關內容告知予我。”
她支吾其詞:“也沒夢見什么。”
難道說,別的一概沒入夢,只夢見她追著他抽打,事后又拿糕點去哄他?
總不能說夢見他被人踹下海,她擔心不已,跳進水中尋他吧?
還有非要他卸下袍裳,趴著由她扎針、上藥!
更別說乖乖閉眼由他撬啟唇齒……
宋思銳凝視她如浸染朱漆的臉,薄唇揚起戲謔笑意:“昀熹,你臉紅了!你必定記得,你對我做過什么,或者,我對你做過什么。”
“咱們不說這個,好嗎?”她語氣幾近哀求。
他淺笑:“好,我這人向來不愛說,只喜歡落實行動。”
說罷,低頭以唇輕熨她頰畔。
林昀熹驀然回首,總算明白他那句“無論下手或下嘴,的確比以前‘柔弱’多了”的含義。
她伸手環上他頸脖,感受唇上溫度,入耳是他力的心跳。
不管夢境或現實,他的懷抱一如既往厚實溫暖,宛若嚴冬火焰,予以她安穩歸屬感。
長久以來的謎團并未消解,但所有如履薄冰的謹慎和糾結,終將融化在撫慰下。
“我該稱你三公子,還是傅章魚?”
她壯著膽子,把臉貼向他。
宋思銳笑道:“目下在京城,人前嘛……你且喚三公子,人后你愛怎么叫都成。”
“可我想不通,你乃天家貴胄之尊,何以改名換姓、隱去身份、任勞任怨?”林昀熹好奇,又解釋道,“我所夢的皆是瑣碎事件,無頭無尾,難猜來因去果。”
宋思銳墨眸掠過極隱約痛意:“這得從我母親病逝起說起……”
當下,他簡略談及晉王府多年來的情況、生母傅氏病故前后的形勢、他年幼時如何蒙上“刑父克母害兄、不利六親”的不白之冤,又是如何陰錯陽差隨外祖父到長陵島求醫。
“我初到島上時,冒充阿凝的親哥哥,故而杜撰了‘傅展瑜’這名兒。起初,我和你、沈星長、文琴、老六他們格格不入,還因端著京城貴公子的架子,口出狂言,惹怒過你……”
林昀熹聽他提到夢中玩伴之名,更確信夢內場面非她虛構。
“于是,被我拿荊棘追趕、抽了一頓?”
“竟記住我最狼狽的時刻?你太壞了……”他邊說邊捋起袖子,向她展示右臂一側,“你那會兒可兇殘了!啃得我皮開肉綻!喏!還留下一點印子。
“那次我鼻青臉腫,傷得不輕,你爺爺問起,我說不小心摔的……大抵是沒把你供出來之故,你主動與我和解,后來自認老大,非要罩著我。
“你從我那兒學練字,我則隨你習武,天知道我比你年長四年,高出你一頭有余,卻給你當了十年跟班,是何種滋味。”
林昀熹捂臉:“我好像覺著理所當然。”
“嗯,我也覺得理所當然。”他笑時眉眼柔光瀲滟。
“可我好好的在島上過小日子,怎就沒了記憶和武功,還淪為罪眷、沒入教坊?”林昀熹蹙眉問,“他們認錯人了?”
宋思銳眉峰漸凜:“既然事情說開了,我也該仔細問一問。你醒時,是否堅定認為……自己就是靖國公府千金?”
林昀熹頷首:“這是我僅存的認知,此外,我模模糊糊有個概念——諸多磨難全是我自找,我得乖乖聽話,才可保父母性命。”
“果然陰毒!”宋思銳冷笑,頓了頓,溫言道,“昀熹,你切莫懼怕,我定想法子助你復原。”
他生怕提“蠱毒”之類的話題,引起她不安,便輕描淡寫含混過去。
對照棠族洗刷記憶的秘法,他料想昀熹身懷絕技,內力高強,本身能抵擋住少量毒性,且被灌輸新身份時處在昏睡狀態,接收的信息極其有限……
他忽而念及一事,神態重歸凝重:“有個事兒,你有必要清楚——笙茹,她應是來監視你的。”
“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