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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賀蘭鶯聞言,亦有些許期待與感傷。
當下宋思銳命親隨奉上一錦盒,崔慎之則前往書閣,尋找他所需的幾冊書。
眾人于友好和諧氣氛下交談,也許有宋思銳在側,申屠陽逐漸收斂粘附在林昀熹身上的微妙窺探,變得稍稍正常了些。
至少,恢復一族王子的儀姿。
臨近黃昏,宋思銳領著林昀熹、傅千凝、蕭一鳴等人率先告辭。
出了窄巷,傅千凝負氣嘀咕:“棠族人一個個陰陽怪氣的!要么像沒見過美人直勾勾盯著!要么向撲上來給人號脈!要么虛情假意套近乎!”
林昀熹知她陪自己坐了半日,基本沒說過話,定是憋得慌,便笑著提議:“既然已踏出王府,咱們逛個夜市再回去,可好?”
傅千凝登時歡呼雀躍:“好哇!哥哥趕緊把食街上所有好吃的、好玩的、好用的……都給我買一份!”
“貪心!你吃得完?用得玩?”宋思銳莞爾。
“小氣!不曉得拿去分呀?晉王府上下幾百號人呢!”
傅千凝腦袋左搖右晃,洋洋自得。
無奈,她很快發覺,“逛夜市”這一主意真不咋的。
原因是——宋思銳和林昀熹理所當然并行,神態舉止親昵;笙茹和其余仆侍落到后頭,唯剩她和蕭一鳴走在中間,不尷不尬。
蕭一鳴與她同屬爽直之人,平日有說有笑,偏生……這家伙知悉她是捉弄過他的“臭小子”!
再加上今朝的小小齟齬,蕭一鳴一整日連眼尾都沒掃向過她。
她拉不下臉主動和好,兩人形同陌路。
氣人!太氣人!
讓馬車和仆從停在橋南等候,四人只領笙茹和阿源,沿熒煌燈燭,穿行人來人往的夜市。
道旁兩側擺滿果品、糕餅、肉食、羹湯、燒烤等,異香勾得脾胃蠢蠢欲動。
宋思銳私下素來隨和,甚至沒讓仆役出馬,親去攤檔前挑了爊肉、鱔魚包、烤雞肝等美食,逐一分發。
大伙兒也沒再講究尊卑先后,邊走邊吃,大快朵頤。
林昀熹此前陪他來過此地,只是尚未定情,言談舉止間難免生分;此時此刻情投意合,舉手投足無處不依戀,自是呈現截然不同的光景。
他們旁若無人,相互啃食手上烤串,過后則溫柔為對方擦去嘴角所蹭的醬料。
盛世繁華入目,眼里只看得到彼此的笑容,仿佛那是夜幕下最璀璨奪目的光華,亦是雙方心頭唯一的光芒。
誠然,他在遭受家人背棄、流落異鄉時與她作伴,是她鞭策著他,成為更優秀的人。
而她遭逢巨變、一無所有時,是他不離不棄、緊密相隨,于虎狼環伺中護她周全。
世上再無比他們更貼近的伴侶。
縱然水未落、石未出,但憑相依相惜的溫暖,將能一路扶攜前行。
當目睹宋思銳和林昀熹吃飽喝足,拭凈雙手,又在裝模作樣的掩飾中偷偷十指相扣,傅千凝向他們散發甜蜜氣息的背影甩了個鄙視眼神。
只因喧鬧聲接連不斷,人潮擁堵,不論走在前方的小情侶,或“沒眼看”的蕭一鳴和傅千凝,均未曾留心身后七八丈外,幾名身穿棠族服飾的年輕人悄悄混進人堆之中。
“羨慕嗎?”申屠陽笑眸轉向身畔的賀蘭鶯,“我也能光明正大地牽你手?!?
“好?。 辟R蘭鶯褪去白日里的溫婉乖巧,朱唇挑起極淡哂笑,“前提是,你得先把眼睛從她身上挪開?!?
申屠陽握緊她溫軟如凝脂的手,悄聲道:“奇怪……宋思勉那小子,不是恨之入骨,天天嚷著要殺了她么?怎會容得下她和自家弟弟卿卿我我?”
“家族利益當前,有何放不下?愛也好,恨也罷,轉念之間?!?
賀蘭鶯精描眉宇漫過一絲渺茫黯然。
“呵呵……”申屠陽見狀,換上酸澀的譏諷口吻,“話又說回來,他們家老三還真不賴!我往昔只當他是個海外長大的粗野小子……今日一見,既和他哥容顏相似,風姿更勝一籌;不但有霍七的才情傲氣,據稱武藝超群、醫術精湛;來日,若登上至尊之位,我即便成一族首領,也得對他俯首稱臣……”
話未說完,嘴里被塞了顆酸棗,卻是賀蘭鶯順來的。
外人眼里,他們無疑又是深情款款的一對。
···
轉了一大圈,眾人總算回到晉王府外。
傅千凝吸取昨夜教訓,決定不再和林昀熹同床,免得鬧出難堪窘迫之事。
眼見蕭一鳴恭送他們步入門,隨時轉身繞到西苑,她憋了一整日,越發沉不住氣。
“姓蕭的!我有話要說!”
蕭一鳴收回剛邁出的半步:“傅四姑娘有何吩咐?”
平心而論,他貴為御廷內衛,原本無須對一介白身的傅千凝多作禮讓。
刻意顯露恭敬,不過為宣告“河水不犯井水”。
傅千凝自知理虧,不好當著守門府衛面前把話說開,只得壓低聲音:“我、我有話說!我送你回西苑!”
蕭一鳴不知該給她什么表情。
傅千凝與表兄、未來表嫂道別,陪他踏著鋪滿月色的青條石長街,趁路人稀少且沒多注意,挨近拽了拽他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