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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樹元此時深深地看了謝清溪一眼,又無奈地對謝清駿說:“你問?!?
“我嫡親舅家乃是京城永安侯府,是姓蕭,不知二妹說的這個江家舅舅又是何人?”謝清駿問的正氣凌然。
此時謝明芳已經回過神來,她只是沒想到,不過謝清溪隨口的一句話,竟是牽扯出這些來。這幾日她在府上也知道,太太是不愿江家舅舅住在家里的,只是礙于爹爹才一直未開口。
可是此時大哥當著這么多人面問出來,她有些驚慌地看了謝明嵐一眼。
偏偏謝明嵐此時也一籌莫展,要怪就怪她這個二姐,平日就口無遮攔。早就跟她說過多少回,這些舅舅表妹的話在自己院子里稱呼便是了。
謝清溪看著她哥正義凜然地問上她爹,眨巴眨巴著眼睛,還一片迷茫的樣子,好像真不知道是自己的話惹出了這些事情。
謝樹元沒有說話,實在是因為他自己也說不出話。難道要他親自說出,這是他的娘舅家?
“兒子自幼受祖父教導,祖父所言一字一句莫不敢忘。祖母曾在江姨娘入府時,便親口說過,江家自甘下賤,不足為親,”謝清駿一字一句說的鏗鏘有力。
嗯,謝清溪看著她哥這幅正義伙伴的模樣,絕對不會和別人說,就是他讓自己問這句話的。
不過一天之內,連自己的妹妹頭上帶的娟花是誰做的都能弄清楚。
親哥,你是真腹黑。
☆、第36章 掃地出門
江家自甘下賤吃,不足為親。
謝清駿這擲地有聲的話讓在場的人莫不側顏。謝明嵐和謝明芳在一瞬間臉都漲的通紅,不知是羞愧還是臊的。特別是謝明芳,剛才她可是一口一個江家表妹,此時也眼底含淚,說不出話來。
而謝明嵐則是垂著頭咬著唇,放在膝蓋上的手掌死死攥緊。原以為她們處處忍讓會得來嫡系一派的寬厚相待。可是如今呢,不過就是舅舅家在家中住了幾日,大哥和嫡母卻處處相逼。謝家何等的富貴人家,竟連一個上門投靠的窮親戚都容不得嗎?
以前她還天真地想著,若是討好了嫡系,她們母女三人以后也會無礙的??善麄儾讲较啾?,想到此處,謝明嵐冷不丁地抬起頭??纱藭r正好對上了謝清溪的眼睛,只見她眼角含笑,在兩人目光相碰時,她竟是沖著自己眨眼笑了下。
饒是謝明嵐這等城府的,這會都差點脫口罵出。可最后她只是深深地看了謝清溪一眼,又才眼睛垂了下去。
蕭氏自然知道,可是這話她不能說。即便她再厭惡江家,可這是婆婆的娘家,丈夫的舅家。所以當初是蕭家出頭,謝老太爺親自發的話??墒茄}親緣這樣的東西,是這個世界上最斬不盡說不清的。
當初京城的老太太雖表面上未說旁的,可是隨后就將一直伺候謝樹元的方氏開了臉。而在蕭氏一連生了兩個兒子之后,老太太又說要給姨娘停避子湯,偏偏旁人不說,卻單單提了江姨娘。
蕭氏自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既然要停姨娘的避子湯,她干脆將當時還是通房的方姨娘的避子湯一塊停了。于是這才有了大姑娘,和二姑娘的接連出生。
即便離京這么多年,可是每每想到京城里頭那個讓人碰不得說不得的婆婆,她便覺得一陣頭疼。若是江老太太是個糊涂到底的,那她自然有不聽她吩咐的依仗??善私胰说氖虑橥猓@位太太極是厲害,就是在這勛貴云集的京城,她在京城交際時都很有些面子。
蕭氏有些擔憂地看了謝清駿一眼,生怕他太過冒進,反而引起謝樹元的反感。同謝樹元這么多年的夫妻,她如何不了解這個丈夫的想法。無非是瞧著江家實在是落魄地很,想拉扯一把。
可偏偏江家又是那等蹬鼻子上臉的人家,家中的幾位老爺無一是上進的,至于嫁出去的姑奶奶們就更加不用提了。若是真要選一個出挑的,蕭氏反而覺得江姨娘算是江家里頭最聰明的了。只可惜她將自己這份聰明用在了這里,以至于如今只能是個姨娘。
“父親,按理說這后宅之事,兒子倒是不好過問。可是這江家可不僅僅是后宅之事,當初祖父可是親口向外祖父承諾過,江家從此不再是謝家的姻親。既然江家不是家中的姻親,那他們便只能算是姨娘的親戚。”
此時謝清駿環視了桌上的人一眼,才將最后的成詞結案說出:“我在京城可從未見過,有哪家大戶人家收留姨娘的親戚在家中住的?!?
不過他又輕笑了一聲:“不過倒是有婢妾出身的姨娘,因著全家都是府里的奴才,所以才能在府上住著?!?
謝清溪眼巴巴地看著她大哥哥,論嘴炮誰家最強,請看謝家清駿。
大哥哥還真是敢想敢說,可是謝清溪小心地覷了謝樹元一眼,卻見她爹雖然臉色不太好看,可是卻沒有生氣的跡象。
連這都不生氣?
謝清駿的話可是很好理解的,他給江家指出了兩條路,要么賣給咱們家當奴才,要么拎包袱滾蛋。
此時一直很安靜的謝清懋,突然開口:“兒子也覺得江家住在家中實在不合規矩,古有云嫡庶有別,若是江家如正頭親戚一樣住在家里,豈不是亂了嫡庶的規矩。父親,嫡庶不分可是亂家之源?!?
好嘛,她二哥要么不說話,一開口就將這話題上升到了最高高度,都要亂家了,親爹你就別在繼續和稀泥了。
蕭氏見謝清懋將高度拔的太高,立即開口教訓道:“懋兒,你如何同爹爹說話的?你爹爹何曾嫡庶不分過?”
可明明是開脫的話,可是卻讓謝樹元臉色白了一分。這嫡庶有別并不是掛在嘴上,而是做在尋常的。因著謝家并沒有庶子,所以這區別這嫡庶之分,也只有在四位姑娘身上,謝清溪是嫡女,自然要比其他三個姑娘尊貴些。
“爹爹確實是沒有嫡庶不分,可是這江家住在家中卻也是壞了規矩,”謝清懋耿直地說道。
謝清溪無奈地看了看她大哥和二哥,都說龍生九子,性情各不相同。就連謝家這三位嫡子這性子都大相徑庭,大哥謝清駿便不同說了,多智近妖。至于二哥謝清懋,卻實在是個方正耿直的性子,這一言一行皆以圣人為標準。謝清溪瞧著他這性子,以后倒是適合去都察院。他要是當了御史,估計就是大齊朝的包青天。
至于最小的謝清湛,他深受父母寵愛,有著幺兒的天真活潑。不過他素有靈慧,為人雖不如謝清駿那般腹黑,可又不是謝清懋那樣方正。
好了,這下謝樹元是真的下不來臺了。
就在謝清溪暗暗焦急,害怕這么逼迫她爹,萬一激起她爹心里頭對江家的那點親情呢。不過事實證明,有謝清駿在的地方,就沒有意外發生。
“雖說江家如今也不是正經姻親,可到底是江姨娘的親戚,江家老爺在京城又犯了事賠了不少銀子。他們出去的安置費,父親倒是可以酌情賞賜,”謝清駿含笑說道。
“犯事?”謝樹元一聽險些連眉毛都掀起來后。
謝清駿臉上露出微微的驚詫,他看了看蕭氏又看著謝樹元,吃驚道:“難道江家老爺竟是沒將此事告訴爹爹?”
謝樹元心中猶如驚濤駭浪一般,要說他還奇怪呢,怎么江秉生在京中待的好好的,就突然來了京城。要知道江家老太太出嫁時,江家可是鼎盛時期,因為她光是陪嫁的鋪子便有兩間。
待江家敗落之后,江老太太有心想要疏通關節,可是當時她的婆婆也還在世。她自然不敢拿著謝家的銀子填這個坑,畢竟當時的謝老太太話里話外可都是要謝舫休妻的。于是她偷偷賣了自己手里的一間鋪子,好生打點后,江家在流放處的日子倒也過的不是格外的苦。
等先帝駕崩新皇登基后,江家蒙了大赦之后,一家人回了帝都,竟是連落腳地都沒有。后來江老太太又將手里的一間鋪子給了自己的親弟弟,也就是江秉生的爹。
要說江秉生的爹當官時是摟銀子的一把好手,可真讓他正經做生意,卻不死不活的模樣。好在后頭這鋪子又讓江秉生接手下去,他倒是比他爹做的好,可是在京城那種強強林立的地方,也不過是糊口而已。
更何況江秉生后來為了生兒子,可是納了兩房姨娘呢。
至于這會江秉生出事,也正是應了那句老話,色字頭上一把刀。他在京城的杏花樓有位相好的,平日里手頭有了閑銀子就會去找她。不過最近幾月這鋪子上生意不太好,因此他就沒去。
可是后頭鋪子生意有了起色,他再去找那相好的時候,卻發現她為了旁人竟是拒了自己。雖說謝舫放話不認江家這門親戚,可那都是在帝都的世家清貴圈里流傳著,這種秘辛斷是不會傳的滿大街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