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牧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庭舟回頭看他,作為皇子他自然熟讀史書,對于本朝的歷史更是了如指掌。他知齊心說的那場大水乃是先皇登基不久后發(fā)的,先皇乃是先帝的幼子,非嫡非長,卻偏偏讓他得了天下。
那場洪水幾乎屠戮了黃河沿岸的村鎮(zhèn),餓殍遍地,其凄慘之景便是如今再提,那些幸存者都膽戰(zhàn)心驚。
陸庭舟又轉身看了眼遼遠的天空,輕聲道:“聽說葉城有一片很大的天空,她那么喜歡騎馬,想必會喜歡吧。”
他說的聲音太輕,幾近呢喃,齊心有些沒聽清他的話,只模糊聽到葉城和騎馬兩字。
本朝皇子在成年之后,便會前往自己的封地。恪王爺的封地便在葉城,只是他從未去過。他五歲時父皇便駕崩了,當時就算最年幼的哥哥都到了可以就藩的年紀。于是皇上登基后,便大封自己的兄弟。
當時對于六皇子陸庭舟究竟冊不冊封的問題,朝中的大臣都各成一派。有人覺得既然皇上大封皇子以示恩寵,自然不能將六皇子排除再外,更何況六皇子還是和皇上一母同胞。至于反對的大臣,自然是認為皇子都是到了成年才受封,如今六皇子才是個五歲的奶娃娃,你封他就等于沒封。
后頭還是太后一錘子定音,封。
當然說封王等于沒封的那些,純粹就是瞎嚷嚷。陸庭舟若只是個皇子,那他就只能哪個皇子的份例,那可憐見的。可是他既然封了親王,甭管人家多小,朝廷都得按著親王的俸祿給人家發(fā)銀子。
于是照著每年五萬石米,三萬兩銀子以及其他各種東西,陸庭舟就領了十三年。
但是因為他年紀小,還不能前往封地。更何況,人家親娘是太后,你總不能讓一個五歲的小孩自己開衙建府住到宮外去吧。
雖說王爺不能住在宮里頭,可凡是都有例外不是。于是陸庭舟就成了大齊朝的頭一朝例外。他每年領著朝廷給的王爺俸祿,卻吃他親哥的住他親哥的,每年還領他親哥無數的賞賜。
若是評選京城誰是最富有的少年,陸庭舟絕對是當仁不讓地第一。
可最富有的少年也有最富有少年的煩惱,比如他年紀也十八了,在古代這個年紀成親生娃那簡直太尋常。他親哥第一個兒子只比他小一歲,兩人走一塊那就是親兄弟。
皇太后如今要給自己找媳婦了,陸庭舟早就得了消息,只是他一直暗中不動。對于指婚這種事,若是以前他倒是無所謂,可是如今這心里卻總是覺得不如意。
若說他是為謝清溪,只怕他自己都得仰天大笑。當初她三歲他十三歲,兩人隔著年紀差著輩分,他總不能說自己看上了一個三歲的丫頭,想著等她長大了娶了當媳婦,所以現在才不成親的?
“主子,”齊心又小心地叫了聲。
陸庭舟手背在身后,十八歲少年猶如挺拔地松柏般站在這城樓之上。在他目光所不及的五湖四海,全都是他們陸家所統(tǒng)領的疆域。
陸庭舟看了會,霍地轉身往城樓下走,齊心趕緊跟了上去。
待路過御花園的時候,走到一岔路口時,正要拐彎,就被前面迎頭跑過來的人撞到。陸庭舟一只手擋在身前,一手壓著來人的身子,低頭看了眼后,似笑非笑地說道:“允珩,此時你不是應該在書房讀書的?”
一陣蟲鳴聲從陸允珩的手上傳來,他嚇得趕緊將手中的東西藏在身后。此時撞著陸庭舟的便是今上的九皇子,他生母乃是后宮四妃之一的賢妃娘娘,因著如今后宮無中,皇上著貴妃掌后宮權柄,四妃中的其他三位輔助,共同理事。
因著陸允珩是賢妃的小兒子,上頭有哥哥讓著母妃護著,因此養(yǎng)成了霸道的性子。
不過陸庭舟卻是個比他還橫的人物,畢竟他親爹是皇帝,他親哥是皇帝,他親娘現在還是太后。因此他是屬于在宮中橫著走,無人敢惹的主子。
陸允珩如今也有九歲,性子雖霸道可卻也知事了,知道這位六叔最是惹不得。于是他乖巧地說道:“侄子給六叔請安。”
“什么好東西藏著掖著,既是給叔叔請安,這好東西也該給叔叔看看吧,”陸庭舟揚嘴露出一抹不懷好意地笑容,他問:“難不成還怕六叔搶了你的東西不成?”
陸允珩長相肖似其母成賢妃,成賢妃當初便號稱是京城第一美人,如今便已經年過三十,可依舊風華正茂,便是后宮那十幾歲的新鮮人往她跟前一站,只怕都要自慚形穢。可是這等的美貌若是生在女子身上,自然是國色天香。
可長在男人身上,陸庭舟垂眸看著陸允珩,除了一雙眼睛能看出是陸家人之外,陸允珩可整張臉可真是沒一處不像賢妃的。這樣的臉蛋給了男子,未免太過陰柔俊美。
陸允珩還是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這臉上帶著猶豫的表情,似乎在給不給他看之間猶豫著。可就在此時,從另一處又跑來一個要纏著黃帶子的男孩,瞧著年紀同陸允珩一般大,離得老遠就喊道:“九哥,東西拿到了嗎?”
結果等到了跟前,他才瞧見陸允珩旁邊站著的人,他面帶尷尬地瞧了瞧陸庭舟,又看了陸允珩一眼。
“喲,小十一也沒在書房讀書啊,”陸庭舟故意往后頭瞧了一般問道:“此時還沒到下學的時辰。難不成是先生偷懶提前放你們下學了?若是這樣,只管跟六叔說。六叔可得好生同你父皇說說,這當世大儒就是這般教導皇子的?”
陸庭舟說的格外嚴重,以至于本來想求情的陸允珩都被嚇住了。皇上對皇子的要求格外嚴厲,能在書房教書的可都稱得上是當時大儒。
陸允乾可不是陸允珩那樣霸王的性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這會他立即拉著陸庭舟的手臂哀求道:“六叔就饒了侄子這一回吧,可千萬別告訴父皇。”
“所以你們是偷溜出來的?”陸庭舟面色微冷,端足了長輩的架子。
倒是陸允珩笑呵呵地說:“六叔,你不會是為了看我手里的蛐蛐罐故意嚇唬侄子的吧?”
“蛐蛐罐?”陸庭舟這時候就看見陸允珩從手里拿出來的東西。
不過便是他瞧了,都眼前一亮,只見這蛐蛐罐乃是青花獅子滾球小罐,那獅子神色憨態(tài)可掬,這雕工別提有多細致。這自古便有養(yǎng)斗蟋蟀的愛好,不過因著這斗蟋蟀要用專門的蛐蛐盆或者蛐蛐罐養(yǎng)著,因此這項活動十分地費銀子,若不是資深玩家或者銀子玩家根本就玩不起這些。
這蛐蛐盆最精貴的便是瓷制或陶制這兩種,如今陸允珩手上拿著的便是官窯出品的青花瓷罐,這可都是專供皇室所用的。
陸庭舟知道他皇兄倒是有些這方面的愛好,只是他沒想到他這幾個侄子倒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如今不過小小的年紀,就知道玩這樣敗家的東西,可見以后也不是個省心的。
“這樣的東西總不會是皇上賞你的吧?”陸庭舟一眼便看出這是御窯燒出來的貢品,根本不可能從外頭弄到。
陸允珩倒是不太怕這個六叔,只因陸庭舟平日瞧著他們這些侄兒,極少擺起長輩的架子,他還挺喜歡這個六叔叔的呢。
他嘿嘿一笑,得意地說道:“六叔,這是我求著母妃向父皇要的。母妃說了,若是此番我寫的文章得了父皇的夸獎,便將這蛐蛐罐賞給我。不過十一弟非鬧著要看,所以我就偷偷拿出來給他瞧瞧。”
“那先生又是怎么回事?”陸庭舟板著臉。
陸允珩和陸允乾兩人相視一笑,別提有多得意呢。只聽陸允乾說道:“今天講課的是王謀王大學士。”
陸庭舟一聽便明了地點了點頭,這個王謀講課倒是一把好手,只是到了下午就容易犯困。這下頭的皇子有時候跑出去一半了,他都不知道。
想當初陸庭舟知道這事的時候,還深深悔恨過,怎么當年他讀書那會就沒這樣的老師呢。
“好了,看完了趕緊送回去,這可是御賜的貢品,若是打碎了,只怕你們兩的屁股就保不住了,陸庭舟微微警告了兩個侄子,便準備離開去太后的壽康宮。
結果,他剛走出幾步,就聽見后頭清脆地響聲,待他回頭時便看見剛剛還完好無缺的蛐蛐罐,如今已經摔在青石路上,四分五裂地。
“我,你,”就算陸允珩都被這樣的變故嚇著,此時連話都說不出。
而一向膽小的陸允乾更是顫巍巍地拉著他九哥的手臂,哭喪著說道:“九哥,我不想保不住屁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