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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小姐設的宴席,可是蘇州官宦家的小姐們爭相要參加的。不過因著謝明嵐是詩社的成員,這會又是以詩社的名義開的詩會兼賞花會,所以她下帖子請的都是詩社里的成員。
不過這些入了詩社的姑娘,不管是家里頭還是親戚家自然也有沒入詩社的姑娘。于是一張謝家發出來的帖子,即便只是一個庶女設的詩會,都讓蘇州的貴族小姐們趨之若鶩。
今日謝明嵐和謝明芳打扮地都格外的鮮亮,兩人都將各自最好的首飾帶上,只不過謝明嵐打扮還是往清雅貴氣上靠,這明芳的打扮就是富貴堂皇了。
謝清溪倒是沒怎么打扮,只穿了尋常的衣服,不過首飾卻很貴重,只因謝清溪的首飾用料都是頂頂好的,首飾上嵌的寶石有蓮子那么大。
這會宴席就擺在謝家的花園里頭,因著如今也是十月份,快到了入冬的時節,所以便放在臨水的花廳里。不過臨水的建筑是兩層小樓,所以這次宴席是擺在兩樓上頭,此事各位小姐的位置早已經布置好了。
只見每個圓桌上頭,都是擺著清一色的青花瓷器,這樣一整套的器具,不僅看著精致便是價格也是不菲的。這樣一整套東西,可不是處處能見著的,若是尋常官員家得了一套,只怕是來了貴客才能用上。
不過謝家只是小姐開個詩會,便能將這樣好的一整套器具拿出來用,可見謝家確實有些底蘊。
謝清溪到的時候,其他三位姐姐都已經來了。謝明貞倒是一如既往貞靜的打扮,整個人站在那里,還真合了那句,人淡如菊的話。
小姐們都是守時的人,如今都是差不多時候到的。所以駱止藍姐妹來的時候,謝明嵐便扔下先前到的參政家小姐,急急過來招呼。
不過那小姐也不氣惱,因為謝清溪正同她一處說話呢。
“你這荷包繡的倒是精致呢,”謝清溪指著她腰間懸掛的荷包,上頭繡的竟是一只黑貓。這黑貓用線是簡單,只是這小小荷包上的黑貓靈動逼人,那一對碧綠的眼睛,竟是跟活了一般。
“若是謝姑娘喜歡,我倒是可以教你一下,”參政家的小姐客氣說道。
謝清溪點了點頭,若是趨炎附勢的人,只怕立即就會說,我送你一個。雖說這小姑娘之間相互送繡活是尋常,不過若是初見便急急地送,便落了下乘。她倒是覺得這個參政家的姑娘,性子還真不錯。
“嵐妹妹,你家這園子竟是這樣大,便是到了這秋日都這么花團錦簇呢,”駱止藍也是去過蘇州不少大戶人家的,不過這謝家卻是頭一回來。
如今這么看,竟是比秦家還要氣派呢。這謝夫人倒不是個熱絡的性子,尋常也不喜歡辦些宴會,害的她竟是今日才能入府一看。
駱止藍忍不住地拉著謝明嵐往湖邊去,謝家的人工湖是引了外頭的活水進來的,里頭養著各色的錦鯉。因平日看管園子的人照料的好,這些錦鯉見人過來,竟是一點都不害怕,反而搖著尾巴沖她們吐泡泡呢。
“你瞧,這錦鯉可真是可愛,我好想喂它們,”駱止藍立即開心地拉著謝明嵐說道。
謝明嵐沒想到她會突然這么說,不過卻還是讓旁邊的丫鬟去拿了些魚食過來。
就在兩人一處說話時,就看見一個穿著月白色錦袍的少年帶著兩個小廝,匆匆從那頭進來,沿著這邊走了一會后,似乎是看見這邊隱隱綽綽地人,便又轉身往后走了。
駱止藍本不過是隨意看了下,沒想到竟是一下子看呆了,那少年身姿頎長,雖只看了幾眼,可那面容之精致卻是深深烙在了駱止藍的心中。
她一時看的呆住,竟是連旁邊謝明嵐叫她都未察覺。
“駱姐姐,這是看什么呢,竟是看得這樣入神?”
駱止藍雖心中羞澀,可還是忍不住指著已經往回走的人問道:“那人瞧著竟是面熟?”
謝明嵐看了一眼她指的方向,又看了看駱止藍,突捂著帕子嬌笑道:“我看駱姐姐是瞧錯了吧。我大哥哥是剛從京城過來的,還沒在蘇州城里同人交際過呢,姐姐如何看的面熟啊?”
她突然壓低聲音調笑道:“莫非是在夢中見過。”
“你,你,”駱止藍被她逗得面色羞紅,便追著要打她,嘴里還嬌道:“讓你亂說,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待兩人安靜了后,駱止藍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方才那地方,只是再沒了那人的身影。
原來,他就是那個傳說中十六歲便得了解元的謝家大少爺啊
☆、第49章 君子如玉
第四十九章
“六姑娘,你這首飾可真好看啊,我瞧著上頭的寶石好像是鴿子血的呢,”駱止藍坐在靠近謝清溪的地方,高興地說道。
謝清溪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自從上次她當眾讓她落了面子之后,這個駱止藍可是不太喜歡自己的,怎么這會倒是同自己親熱起來。
不過詩會的其他姑娘倒是一點都不奇怪,誰都知道這個駱止藍素來有點捧高踩低,詩會里但凡出身略差些的,駱止藍都對人家橫眉冷對。其實不少詩社里的姑娘,都有些瞧不上她,畢竟這駱家也不是好出身的人家。如今若不是有個娘娘在宮里頭頗為得寵,誰認識他家是哪戶人家哦。
畢竟人家在自己家中做客,謝清溪也不好太過冷落,便淡淡地回了句:“駱姐姐可真是好眼光。”
嗯,沒了下文。
此時謝明嵐還在招呼其他剛到的姑娘,因此這些已經坐著的姑娘們,便由謝清溪和謝明貞招呼著。謝明貞雖不喜交際,可是這交際手腕卻是不少的。因為她本身繡活好,略起了話題便有了話題。
周圍的姑娘雖都是以詩會的名義過來的,可是琴棋書畫還有繡活都是不差的。又加上謝明貞說了好幾種繡法,好幾個姑娘都圍著她問呢。
至于謝清溪,她年紀雖小,可卻是謝家唯一的嫡女。嫡女與庶女身份之間的差別,那可是誰都知道的。光是從四位姑娘的穿著打扮上,不少姑娘都能看出端倪。
當然不是說謝家其他三位姑娘穿的不好,恰恰是其他三位姑娘不管是穿著還是首飾都比在場的姑娘要好上許多。單單是四姑娘身上穿著的那條正紅色珠光緞裙子,在場不少姑娘便是嫡女都未必有一條。
可謝清溪雖不像二姑娘和四姑娘那樣盛裝打扮,可是她那條淺草色遍地蝴蝶長褙子,光是上頭的遍地蝴蝶的繡法,不少繡工不錯的姑娘,都看了好幾眼呢,這針法實在是好,看著便不是一般繡娘能做出來的手藝。
她今個梳著的還是小女孩常梳著的苞苞頭,不過兩邊花苞上都有簪著一只赤金蓮花,蓮心里都鑲著一顆赤紅的寶石。這樣的首飾不少姑娘看都沒看過,更別提上頭鑲著的鴿子血紅寶石呢。
駱止藍沒想到自己的主動示好,卻被謝清溪不冷不淡地回了回來。于是她咬著唇,臉色微微漲紅。
一旁的駱止晴見她這姐姐這般模樣,心頭一驚,生怕她同謝清溪起了沖突。于是秦家的三姑娘秦珊隨著她母親在莊子上住,自打詩社成立以來,便再也沒參加過她們詩社的聚會。
原本這次她便同駱止晴商議過,要不趁機拉著謝家這個嫡女入了詩社,這樣她們詩社在蘇州貴族小姐圈子里,那還是頂頂有名的。連一個布政使家的嫡小姐都沒有的詩社,哪里能算是最有名的。
駱止晴雖比駱止藍年紀小,可素來就是有心計的那個。這會她趕緊打圓場說道:“六姑娘這樣的紅寶石可真好看,我瞧著上回見六姑娘時,你帶著的是一頂紅寶石花冠,也是極好看的。”
“駱二小姐的眼光也好,”謝清溪客氣說道。
這會先前被謝清溪拉著,說她繡活好的那位參政家姑娘顧蕊,一下子捂著嘴輕笑了起來。她見駱止藍恨恨地瞪了自己一眼,便無辜地說道:“我只是覺得謝六姑娘說的對而已。”
謝明嵐對這次詩會活動,可是極重視的,不僅詩社里所有的姑娘都請了,就能有些未能入詩社,但是家中也極有地位的姑娘,她都沒落下。所以蘇州總兵大人家的三姑娘吳琴也被她一并請了過來,這位三姑娘吳琴是家中嫡女,只是不僅才名不顯,胸中更無多少點墨,根本比不上她的庶姐姐吳玲。
吳玲也是詩社的一員,原本她也在家中提了要帶自己三妹妹一同前來。不過她這個三妹自己才名不成,偏偏還見不得旁人好,暗中使計還不愿讓自己來。若不是后頭謝家這位四姑娘又單獨給她下了帖子,只怕連吳玲自己都來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