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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胡閔更是自持身份,含笑著看著他說道:“既是如今看見謝學弟,不知學弟能否給令兄長帶話呢。胡某自鄉試之后,便時常聽聞令兄的大名。不過胡某卻未有幸見過謝大公子,不知大公子能否賞光一見,也好讓胡某見見直隸解元的風采?!?
“就是,光聽說人在蘇州,怎么也不和咱們蘇州學子交流一番,莫非是大公子自持京城貴人,瞧不上咱們這些蘇州的鄉野之人,”后面一人開口譏諷道。
“非也,非也,只怕是大公子有難言之隱呢?!?
若是旁人說謝清懋,他倒還能忍受,如今這字里行間皆是在貶低謝清駿,他卻是忍都無法忍的。
于是他問道:“不知胡學長有何賜教呢?”
“賜教倒是不敢,不過是想同大公子見面,相互討教一番罷了?!?
“只怕你還不配,”謝清懋冷冷看著他,用一種蔑視的語氣說道。
☆、第53章 下戰書啦
第五十三章
謝清懋在白鷺學院受人排擠了,當然礙于他的身份,這些人明面上并不敢如何,可私底下卻是小動作頻繁。
原本謝清懋與同窗的關系雖不熱絡,但至少和諧。可如今同窗們不僅連話極少同他說,就連路上碰見連點頭之交都沒了。先前謝清懋倒是未曾在意,他這樣性子的,只專注自己在意的事情。
直到這天他去洗手回來,發現自己放在書桌上的硯臺沒了。這硯臺是謝樹元在他上學之初便送給他的,是謝樹元當年上學時用的硯臺,對于謝清懋來說意義格外重大。
他自己找了半晌都沒找著,詢問了坐在周圍的同學,誰知竟是無一人告訴他。謝清懋性格本就方正,這樣的事情立即便報告給了先生。
謝清懋本就是先生最喜歡的學生,如今一聽就是父親送給自己的硯臺沒了,先生豈敢不認真處理這事。
可先生過來問了之后,照舊沒人說看見。
這么大一個硯臺總不能平白無故地消失不見吧,可是學堂里就是沒人說看見,雖有法不責眾這種說法,可這會為了找硯臺,先生也顧得了這么多。
于是罰了眾人抄書,其中無辜受累的同學自是不愿,各個唉聲載道。
先生嚴厲地環視了他們一眼說道:“若是不愿抄書,就趕緊說出來,究竟是誰拿了硯臺,要不然真等我查出來,必是要稟告山長的?!?
謝清懋也環視了眾人一眼,先不說這硯臺是父親送給自己,未經允許拿了自己的硯臺,那便是竊。一個竊賊如何能在書院里待下去。
大抵這樣年紀的少年最是有逆反心理,先生越是說不要,他們卻偏偏越要做。以至于到了這會,先生發這樣的火,原本想要開口提醒的人,此時也緘默不言。
一直到下學的點到了,都沒人說出究竟是誰拿了硯臺。先生自是不放人離開,這冬日的白晝本就短,沒過一會這外頭的天色竟是漸漸晚了。
其實家境富裕的學生,等在外頭來接自家小少爺的車夫和小廝,久等未見自己少爺出來,便趕緊進書院里頭找。
沒一會,竟是連山長都驚動了。
此時課堂里頭早已經點起了白蠟炬,有些學生因家并不在蘇州府,因此常年住在書院里頭,晚上看書自然是需要蠟燭。為了幫助那些家境貧寒買不起蠟燭的學生,學院在每處教室里頭都擺上了白蠟燭。
象白鷺書院這種每科會試都會出進士的書院,自然少不了江南富商的資助。有些富商為了避免扣上為富不仁的帽子,對于資助書院,資助家境貧寒的學子那是異常上心。作為江南最好的書院之一,白鷺書院每年都能受到不少捐助。
因此書院對于家境貧寒的學子還有特別的關照,但凡家境貧寒者可每月得到書院補貼的三兩銀子。要知道大齊朝的八品官一年的俸祿也才四十兩。
更別提書院里頭還有各種名目的獎勵,比如考試得了頭名,可以得到筆墨紙硯各種不等的獎勵,有些獎勵是夏天發米,冬天發炭,反正是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你做不到的。
因此能在白鷺書院里讀書,那可是多少江南學子夢寐以求的事情。
待山長來了后,不少學生都開始緊張起來。畢竟這會就是那些膽大的都有些忍不住,待山長從先生那里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后,只淡淡說了句:“今日且先放他們回去吧?!?
待眾人要歡呼時,便聽山長又淡淡說道:“不過借了謝同學硯臺的那人,明日便將硯臺還給謝同學,若不然讓我查出是何人拿的,我必將你逐出白鷺書院?!?
眾人齊齊起身,朗聲道:“謹遵山長教誨?!?
于是其他人趕緊收拾了書袋回去,而住在書院里的學生,也是三兩成群的離開。只有謝清懋依舊住在書桌前,并不曾離去。
山長站在門口看著眾人離開后,這才來到謝清懋書桌前,安慰道:“想來同學不過是同你開個玩笑,待明日這硯臺必是能還給你的。你也早些回去休息,要不然家人該著急了?!?
謝清懋抬頭怔怔地看著山長說道:“未經允許拿了別人的東西,那便是竊。山長你是在包庇這竊賊。”
白鷺書院的山長姓文,今年不過五十出頭,如今擔任白鷺書院的山長也有十年之久??梢哉f白鷺書院便是在這位文山長手中打響名頭的,其他書院的山長本著一般讀書人的清貴,以與商戶來往為恥。
可這位文山長卻一點都沒覺得商戶有損他們讀書人的清貴,相反他還競相鼓勵商戶捐助書院。要知道以前的情況都是,商戶捧著大把的銀子上門,人家書院的人都瞧不上呢。如今有這么一位不僅不會瞧不起他們,反而對他們禮遇有加的山長,錢,這種就是小事啦。
于是白鷺書院很快成了江南最有錢的書院,但是文山長得了這些錢不僅給書院大量購入珍貴書籍,還給家境貧寒的學生發補貼,讓學生在讀書之際沒有后顧之憂。要知道除了國子監這樣國家扶持的書院外,可沒別的書院會這般大方。
剛開始白鷺書院以及文山長都受到了極大的詬病,畢竟這商戶和讀書人攪和在一起,實在是有損讀書人的清名。因此有些家境富裕的學生,不愿自己聲名被書院連累,還轉學去了其他書院。
不過好在很多寒門學子留了下來,這些學子后來就成了白鷺學院興盛的中堅力量。
所以如今白鷺書院不僅是最有錢的書院,還是最有名望的書院,先前那些詬病只會顯出這位文山長目光長遠。在白鷺書院興盛之后,不少書院都爭相效仿白鷺書院的做法,當然江南最不缺的富商,只要這些書院愿意,多的是人給他們送銀子。
因此這位文山長在白鷺書院中的聲望可不是一般人能比上的,學子們都對他推崇有加,這些學子們當中自然也包括了謝清懋。
可是今天謝清懋覺得,他對山長有些失望了。明明是有人偷了自己的硯臺,怎么就能放過這個小偷呢。
當然平日就一副小學究模樣的謝清懋,怎么都沒弄清楚,現在的自己處于被同學孤立當中。就連只聽了一遍事情經過的山長都看出來了,謝清懋依舊處于狀況之外。
就在他還義憤填膺山長隨便放了那個小偷時,就聽文山長說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同窗只是一時糊涂,若是咱們連一個機會都不給他改正,是不是太過殘忍呢?”
謝清懋點頭。
文山長微微笑地拍著他的肩膀,走了。
待張全兒久等都不見自家少爺出來的時候,嚇得趕緊進去找,可誰知去了少爺上課的學堂,卻見里頭早已經空無一人。張全兒還以為自家少爺在學堂里就失蹤了呢,趕緊出門四處找人,終于在一個草叢附近找到了謝清懋。
“少爺,你怎么還在這里呢?咱們得趕緊回去了,要不然太太得擔心了,”張全兒一找到謝清懋立即松了口氣,便趕緊勸他。
謝清懋身上還背著自己的書袋,提著一個燈籠,卻是搖了搖頭:“爹爹給我的硯臺丟了,我得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