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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溪看了這孩子一眼,又看著這會還咧嘴逗他笑的謝清湛。她忍不住怒道:“安分點,小心傷口。”
謝清湛瞪了她一眼,卻再也沒說話。
此時木圖河上已沒了方才的嘶殺聲,除了河上還站著的人,周圍都很安靜。
陸庭舟看著橫七豎八躺著的尸體,待過了許久才道:“把村民的尸身帶回去,活著的胡人也一并壓回去。”
此時不少獵人都受傷了,而沖殺在最前面的阿木和幾個年輕人,身上都不同程度地掛了彩。此時這些王府的侍衛(wèi)卻一點都不嫌棄,過來扶住他們便往回走。這些能在王府當(dāng)差的人,素來便是眼高于頂,可今晚這些葉城普通獵戶的行為,卻讓他們打心底里佩服。
“王爺,咱們該回去了,”聶峰走過來,看著依舊站著眺望遠(yuǎn)方的陸庭舟,只是前方漆黑一片,似乎什么都看不見。
陸庭舟看著遠(yuǎn)方的暮色,沉聲道:“總有一天,我讓胡人再也不敢侵犯我大齊一草一木。”
聶峰在葉城聽過很多關(guān)于抗擊外族的誓言,可這一次,他卻堅定的相信這句話。
此時已是丑時過后了,謝清湛早已經(jīng)安睡了,就連小栓子都被人帶下去睡覺了。只有謝清溪依舊站在院子的回廊之下,四周太過安靜,靜到謝清溪能聽見自己淺淺的呼吸聲。
朱砂幾個丫鬟也陪著她,此時還是丹墨忍不住勸道:“王妃,還是先進(jìn)去歇息吧,要不然王爺回來該多擔(dān)心。”
謝清溪搖頭,她并不擔(dān)心陸庭舟的安危,她只是在等著他回來而已。
這會正是最夜深人靜的時候,所以腳步聲便會這四周的寂靜無限的放大。謝清溪從走廊沖了出去,幾步已經(jīng)走到院子正中央。
此時遮住月亮的那團(tuán)烏云竟不知何時散去,清輝灑在院子中間,謝清溪整個人沐浴在月色之下,帶著滿身的清泠。
迎面而來的是血腥氣,濃烈的讓人無法忽略地血腥之氣,陸庭舟推門進(jìn)來的時候,沒想到院子正中間會站著人。他以為她已經(jīng)睡下了,他突然想起身上的血腥,便轉(zhuǎn)身就想離開。
“陸庭舟,你去哪兒,”謝清溪見他離開,忍不住開口叫他。
陸庭舟回頭看她,就聽謝清溪又說:“你回來。”
他有些奇怪,卻見謝清溪快步走了過來,便是牽住他的手:“既然回來了,為什么還要走。”
因為我身上有血腥氣,我不想嚇住你,可是陸庭舟這句話卻沒有說出口。
“你們還傻站著干什么,還不給王爺準(zhǔn)備洗澡水去,”謝清溪看著站在門廊下的幾個丫鬟,立即吩咐道。
這時,朱砂等人才立即回過神。
“你抓住他們了嗎?”謝清溪轉(zhuǎn)頭問他,此時月光照耀著大地,讓他們能清楚地看見彼此地臉。
陸庭舟臉頰有一道血痕,她伸手去摸,就聽他說:“抓住了。”
謝清溪撲過去一下子抱住了陸庭舟。
陸庭舟剛想將她推開,誰知她卻抱的更緊,陸庭舟在她耳畔無奈地說道:“我身上都是血,你不怕嗎?”
“怕?”謝清溪輕笑一聲,那笑聲卻皆是不在意,她說:“我的男人是個蓋世英雄,我為什么要怕。”
☆、第197章 暴風(fēng)成長
第一百九十七章
葉城的冬日寒冷地讓人覺得,光是站在外面,身上的皮肉都能被凍住。而比起寒冷來,更讓人不安的是對未知的恐懼。
謝清溪以前不管是住在江南還是京城,都從未這樣不安過。那日永志村被胡人血洗死了好多人的事情,還是傳到了葉城中,一時間葉城的百姓都義憤填膺的,紛紛責(zé)罵這幫胡人是畜生不如。
而因為這樣的事情,葉城的城門口對于胡人的排查更加嚴(yán)厲了。而那些在城中做買賣的胡人日子也越發(fā)地艱難,甚至還發(fā)生了有人不愿將東西賣給胡人的情況。
反正葉城的氣氛因這件事而變得緊張起來,不過唯一值得慶幸地是,很多城中的富戶得知永志村不少村民的房子被燒毀了,還特地給他們捐贈了糧食,幫助他們過冬。
謝清溪知道這樣的天氣下,若是沒有房子住,只怕會將人凍壞的。所以她特地找了馮小樂過來,問他可不可以在葉城召集一批匠人,例銀由她來出,只要能盡快幫助永志村的村民蓋好房屋才是。
馮小樂向來就是熱血善良,對于這樣的事情自然是義不容辭,他不僅找了一批匠人,還買了蓋房子的材料。
好在這批匠人得知是為永志村的百姓蓋房子,并沒有因為是冬天就趁機(jī)漲價,只收了同尋常一樣的工錢。
雖然謝清溪并不在乎這點錢,可是卻還是忍不住感動,果然這個世界上還是善良的人多過惡人的,或許在很多時候這些善良的人們也會有些小算計,但是在這樣的時候,他們總是能散發(fā)出讓人無法忽視的光輝。
謝清湛最近真的很安靜,安靜地讓謝清溪都有些不適應(yīng)。謝樹元給他請的先生從京城趕來了,是個四十幾歲的人,身邊只有一個侄兒,是謝樹元的同年,當(dāng)年也考上了進(jìn)士但是卻一直沒有出仕。而謝樹元能請到他,也是費(fèi)了九牛二虎之力。
聽說要不是謝清湛在葉城,只怕這位先生還不愿來教他呢。
謝清溪只覺得這人有些古怪罷了,人依舊是住在恪王府,只是她親自在前院收拾出一處安靜的院落,留給他和他的侄子一起居住。
而這位先生一到了這里,謝清溪便出面見了他,他和父親是同科進(jìn)士,自然便該算是長輩。只是謝清溪沒想到,真的有人中了進(jìn)士卻沒有出仕的。
畢竟象成是非成先生那樣瀟灑的人并不多,好好的官說辭就辭了。謝清溪這會又忍不住想起成先生來,說實話,自打江南一別之后,她就再沒見過成先生了。這次再見到馮小樂,她還特地問了他有沒有成先生的消息,可馮小樂說成先生只是跟著他們商船出過一次海,出海回來了,他便告別了。
謝清溪是知道的,此時再聽到也只是一聲嘆息,或許象成先生這樣的人才是最自由的吧。
這會已經(jīng)到了臘月,整個恪王府都開始忙碌起來,這也算是到了這邊之后的第一個新年,別說是謝清溪,就算是王府的這些丫鬟婆子都想過個紅紅火火的大年。
謝清溪一大清早便看了送來的賬冊子,恪王府在葉城只有一處莊子,因之前只派了幾個人打理,尋常不過是種了些莊稼而已,并沒有養(yǎng)豬養(yǎng)羊,所以今年的年貨只怕要從外頭買。
她雖然知道這年頭不會有什么食品添加劑,但是到底不放心外頭的東西,正讓人去打聽哪家有合適的東西賣呢。
待處理好這些瑣碎的事情,她便起身去前院了。
謝清湛如今恢復(fù)情況不錯,這幾日已經(jīng)開始跟著先生讀書了。不過這個先生還算是比較人性化的,每隔五日就會讓他休息一日,今日正好是他的休息日。
待到了謝清湛的院子門口,她就聽見里頭乒乒乓乓地?fù)舸蛑暎冗M(jìn)了院子,就看見謝清湛穿著單薄的衣裳,正在和王府侍衛(wèi)對打。
這個侍衛(wèi)穿的并不比他多,兩人此時都手握木刀,你來我往誰都沒落在下方。而謝清溪站在門口,眉頭微蹙,忍不住喊道:“六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