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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之后,她恍惚地問道:“你可確定?”
李良醫的臉稍微僵了一下,片刻后便立即保證道:“王妃娘娘請放心,小人家里頭好幾代都是鉆研婦科的,不說旁的,這懷孕的脈象肯定是不會錯的。”
朱砂在旁邊都呆住了,她和丹墨對視了一眼。
謝清溪還躺在床上,朱砂趕緊讓眾人出去,別打擾了她。不過她吐的太厲害,李良醫也說了,這懷孕是各人體質的不同,有些是吃什么都吐,有人則是到生產了都不會吐的。
所以謝清溪就悲劇地屬于吃什么都吐的那類人里面的。
沒過多久,齊力就過來請安,隔著屏風就咣咣咣地給謝清溪磕了三個頭,略有些激動地說道:“老奴恭喜王妃娘娘?!?
齊力和齊心一樣都是陸庭舟年幼時候,就跟在身邊伺候的,忠心自然是不用質疑的。誰都知道王爺如今都二十七了,這要是擱在別家,都不知是幾個孩子的爹了。結果呢,一直耽誤到現在,如今總算是有后了,連齊力都激動成這樣。
謝清溪躺在床上讓人扶了他起身。
齊力有些興奮地說道:“老奴即刻讓人去給王爺報喜信,王爺若是知道了,指不定如何歡喜呢?!?
方才李良醫也說了,謝清溪這是有了兩個月的身孕了,她的反應比別人來的遲,但是孕吐的情況卻比別人嚴重。
謝清溪一聽他的話,便立即道:“別,別?!?
“如今王爺正在前線打仗,若是你派人去說,少不定要分了他的心。這戰場上刀劍無眼的,可不能告訴他,”謝清溪是怕陸庭舟真的太高興了,這打仗可不比別的,得全神貫注,要不然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話,那真是追悔莫及。
齊力這會經她這么一說,也是想到這一層了,有些猶豫道:“可這到底是大喜的事情?!?
“若是可以,我自是想告訴王爺,可戰場上那么威脅,”謝清溪一想到這里,便立即吩咐齊力說道:“你傳了我的命令下去,誰都不許告訴王爺?!?
原以為這場仗很快就能打完,可是一直拖到六月份,都還沒結束。但是大齊這一次卻是大勝,聽說原本還想議和的,但是軍中很多武將都不同意,后恪王爺力排眾議,率軍一直打進了草原,將五胡一直趕到了大都附近。
韃靼主動派人來求和了。
求和與議和,雖是一字之差,可誰都知道這其中真的是天差地別之分。
謝清溪自然也聽說了這個好消息,只是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肚子,感覺連眼眶都濕潤了。自打她懷孕之后,就變得特別多愁善感的,可是吧,身邊誰都沒有,她連個多愁善感的對象都沒有。
不說陸庭舟吧,如果謝清湛能在身邊,她也有個撒嬌的對象,結果滿府里頭就剩她和小栓子兩人在,她總不能跟人家幾歲的孩子哭訴吧。
這會到了快到夏天了,葉城的陽光可比京城烈多了,她都不敢隨意地出門。因她懷有身孕,也不敢多吃冰鎮的東西,每天就只能喝那么一小碗綠豆湯,那還是不怎么冰的。
她不知道別人懷孕是怎么回事,但是擱在她自己身上,那就是吐。
吃飯吐、喝湯吐、最后連喝水都吐,好在后來她能吃些水果??墒沁@一天能吃水果,總不能天天吃水果吧。這幫丫鬟光是求著她吃飯,求的嘴都酸了。
這會謝清溪正扶著丫鬟的手在走路,她這會都五個多月的肚子了,聽李良醫說她的肚子可比一般孕婦大。因為她吃什么吐什么,所以身上哪都沒胖,就肥了肚子,手臂和大腿一伸出來還是細胳膊細腿,要真從后面看,都看不出來她懷孕了。
月白小心扶著她的手,陪著她說話。
就在此時,門口的簾子嘩啦啦地被撩了起來,月白一抬頭正要訓斥呢,就傻眼了。
謝清溪也是聽了動靜抬頭,就看見風塵仆仆的陸庭舟,說風塵仆仆是一點都沒夸張,他身上那件袍子本是黑色的,這會因上頭沾了灰,都成灰色的了。
他先是看著謝清溪,又看了她的肚子,半晌都沒說話。
謝清溪還在想著,這久別重逢的,說些什么話打招呼好呢,誰知一抬手,對面的人就沖了過來。
兩人坐在榻上的時候,陸庭舟都還沒說話呢。丫鬟們早就退了下去,留下陸庭舟看了她猶如充氣般的肚子。
“你對它做了什么,”陸庭舟指著她的肚子問道。
謝清溪見他沒頭沒腦的話,立即笑了起來,半晌捶了他的肩膀,假裝怒道:“我才要問你,你對他我做了什么?”
結果,人家一下子仰躺在榻上,盯著房梁上頭,喃喃道:“我這是要當爹了?”
“我要當爹了,”下一秒他就坐了起來,抱著謝清溪就不松手,只是她的肚子實在太礙事了。
“是啊,你要當爹了,恪王爺。”
☆、第209章 思念爹娘
第兩百零九章
謝清溪看著他就跟個小孩子般,在榻上滾了兩圈。謝清溪見過十幾歲的他,可那會他就沉穩內斂,行事便象他所說的那般,不愧對自己王爺的身份。
可現在呢,因為這樣的消息,他在榻上滾了好幾圈,榻上已鋪上玉色席子,那象牙一樣的顏色,這會蒙上一層薄薄的灰,都是從他身上掉落下來的。
陸庭舟突然站了起來,他站在榻邊,伸手去拉她,笑道:“來,媳婦,讓我抱抱你?!?
謝清溪看著他的手指,似乎比原先更粗點了,也沒那么白,但是依舊修長好看。她極少見著這樣的陸庭舟,只托著臉笑道:“我現在變重了?!?
下一刻,謝清溪就被他拉了起來,不過謝清溪如今已經開始顯懷了,他根本不好抱。兩人看著對方傻笑,還是謝清溪最后克制住,笑著對他說:“趕緊去洗個澡,換身衣裳,你回來肯定還沒吃東西呢吧。”
謝清溪這會都要被自己的賢惠所感動,她打量了面前灰不溜秋的陸庭舟,心想這傻小子命可真好,能娶到自己這樣的老婆。
陸庭舟見她眼神有些奇怪,便摸了一下她的臉蛋,輕笑道:“這么看我干嘛?”
謝清溪嘟嘴道:“我相公生的這般英俊,自然是要多看兩眼了?!?
這會陸庭舟是哈哈大笑,可是他一笑吧,真的是全身都在抖灰,當飛塵往她鼻孔里鉆的時候,謝清溪忍不住撇過頭打了個噴嚏。
她恍然朝陸庭舟看,生怕自己剛才噴嚏打的太過猙獰,誰知他只笑了笑便立即讓人準備衣裳和熱水,他要去洗漱了。
陸庭舟去洗漱的空檔,謝清溪趕緊讓人去廚房弄了些吃食,誰知朱砂又說大爺和六爺也跟著一塊回來了。這會他們換防回來,聶峰依舊還在前線守著呢,不過也是為了防止韃靼人不守信用。
而謝清駿和謝清湛等人就跟著陸庭舟一塊回來的,他們兩人在葉城都沒有宅邸,所以肯定是要回恪王府。再說了,這兩位可是王妃的親哥哥,府里頭除非是不要命的,要不然誰敢怠慢他們。
謝清溪知道軍中的吃食不好,他們在軍中一待便是好幾個月的,肯定是難受壞了,便趕緊讓人弄了吃食。她自個也重新換了一身衣裳,陸庭舟身上的塵土都弄到她身上來了,待她讓丹墨重新梳了頭發,就見外頭又有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