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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見過王爺,”裴方見他進來,立即便起身問安。
陸庭舟讓他免禮,就走過來拿起錦盒中的一片碎片,直接道:“我讓你檢查的如何?”
“這瓷器本身是一點問題都沒有,但我懷疑它之前被有毒地氣體熏染過,所以碗上沾上了致毒的物質,”裴方立即說道。
雖說陸庭舟早已經猜測到這碗肯定有問題,不過經裴方這般肯定地說出來,心里還是不免有些蒼涼,他一手扶著桌子邊角,白皙的手臂抓住桌角,手上爆出隱隱的青筋,顯然是用力極了。
“這瓷器可是內造的,是宮里賞賜下來的,”裴方又說了一句,隨即他便停住了。
陸庭舟霍地轉頭盯著他,眼神沒了往前的溫和,帶上了幾分肅殺和狠厲,他道:“是太后賞賜給王妃的。”
裴方有些驚訝,這幾日因剛回來,便忙著聯絡京中的長庚衛。如今王爺回京了,他們離目標便又近了一步,裴方自然是不敢有絲毫松懈。只不過今日齊心突然來找他,讓他檢驗一套瓷器是否有毒。
一開始他檢驗了瓷器上的釉,都是沒有問題的,后來還是長庚衛中有擅長制毒之人提醒他,有些人毒并不會立竿見影,而是會日積月累地在人家的身體之中。直到最后人悄無聲息的死去,別人都不知她何時中毒了。
“你立即聯系宮中那人,看看最近有什么異變,”陸庭舟伸手將一個完好地瓷器拿了出來,:“可知這是什么毒物?”
“應該是夾竹桃葉子所熬制出來的汁水,只是屬下也不知道是如何熏染到這些瓷器上的,”裴方立即說道。
“這些后宮女人想出來的招數,必定是惡毒又隱秘的,你便是想不到不礙,”陸庭舟打量這套精美的瓷器,冷笑了一聲,立即便道:“你聯系內務府里的人,這些內造的瓷器都是要先送到內務府登記造冊的,賞給誰,是誰送過去,經手的人都是有記錄的,你立即給我查出這里頭經手的所有人。”
待裴方走后,陸庭舟看著手中的瓷器,只聽見一聲巨響,整個瓷器便四分五裂地分散在房間各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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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庭舟去湯圓院子的時候,就見里頭亮著燈,待走進屋子的時候,就看見元宵趴在湯圓以前慣常趴的墊子上,而湯圓則是很狗腿地趴在它旁邊,竟是還不時伸出舌頭舔她的背。
這還是陸庭舟頭一回見這兩只如此和諧地在一塊呢,滿福和滿貴都在屋子里看著呢,陸庭舟看著地上空空的盤子,立即說道:“再去給湯圓弄些肉來。”
“是,”滿福不敢耽誤,立即就去了。
等鮮肉被弄來之后,陸庭舟就坐在半蹲在湯圓跟前,將放著鮮肉的盤子朝他跟前推了推:“湯圓,你今天可是立了大功。我本來該和你說聲謝謝的,”陸庭舟自嘲地笑了聲,顯然也是覺得自個說這話實在是太傻了,只摸了摸湯圓的小腦袋:“不過估計你也聽不懂,來多吃點肉,你這幾天好像瘦了點。”
也不知道湯圓有沒有有聽懂,反正它抬頭朝著陸庭舟看的時候,那叫一個感動。
待第二日,陸庭舟便進了宮。太后瞧見他來了,還覺得奇怪,想著他連續三日都來壽康宮,可真是極少見的。
“兒臣有話想同母后說,讓她們都下去吧,”陸庭舟看著太后輕笑道。
太后面色雖有些困惑,不過還是讓身邊的宮女太監都下去了。
誰知這門關上好一會,都不見陸庭舟開口說話,太后正要問是何事呢,就聽陸庭舟突然說道:“母后,昨日您賜給清溪的一套斗彩蓮紋瓷器被人使了手腳。”
這一次,陸庭舟盯著太后,可是他又突然上閉上眼睛,什么都不看。
☆、第218章 謀算太后
第兩百一十八章
太后看著面前的人,面色一怔,什么話都沒說。她抬頭朝陸庭舟看了一眼,便低頭摸自己手臂上的佛珠,待過了許久之后,她才淡淡道:“你先回去,這件事母后必給你一個交代。”
陸庭舟看著太后,見她一直垂著頭,在先前的驚訝之后,這會則恢復了平靜。可她這樣的表情,反而讓陸庭舟突然整個人松懈了下來。
是的,母后不會對他的。不管母后曾經對父皇做過什么,或者她曾經做過什么,陸庭舟知道太后是真的疼愛他。可是這皇宮之中人心太過可怕了,即便是嫡親的母子之間,都糾纏著錯綜復雜的情緒。
陸庭舟不得不用懷疑的態度去對待太后,可是他又不希望自己的懷疑真的成真。不過在他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之后,又低聲道:“如果這套瓷器母后沒有賞給清溪的話,那……”
那這套瓷器就有可能被太后自己用起來,而到時候中毒的人會是太后。陸庭舟一開始覺得此事是沖著清溪去的,可是待后來他又想到一個更為可怕的可能。
太后正在轉著手中的佛珠,當陸庭舟的話停住時,她的轉動佛珠的手指突然頓住。
整個內室突然變得安靜,靜的只能外面風吹拂著窗欞的沙沙聲,陸庭舟抬頭看著面前的太后,突然沒來由地一陣心酸。太后看起來是真的老了,即便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可是早已經花白,臉上更是皺紋密布,再看看那雙手掌,手背干瘦枯萎,猶如一截沒了生氣的老樹皮一般。
如果這次下毒不是沖著謝清溪來的話,那就是沖著太后而來。畢竟東西是太后賞賜的,如果下毒之人不是太后,那真正的下毒人又怎么會猜測到太后,究竟會賞賜哪樣東西給清溪呢。
陸庭舟是關心則亂,當他再次靜下心來的時候,才突然想明白,這次下毒的目標極可能是太后。可太后身居宮中,地位尊崇,根本不可能有人和她結怨,就算是心中有所埋怨,也決計不敢這么大手筆的下毒。
太后看著陸庭舟,輕聲開口:“回去吧,清溪肯定也受了驚嚇,你好生陪著她。這懷孕的女子最怕受驚了,對孩子不好。”
陸庭舟開口:“母后,你跟我出宮住些時日吧。我也是你的兒子,宮里素來就有跟著開府的兒子一塊住的慣例。你同我出宮去住吧。”
太后見他的表情,便知道他心底是真的擔憂自己,她突然笑了起來,是那種滿足的笑,似乎是終于等到了自己一直在等待的話。
“可那是太妃才有的尊容,母后是太后,活該一輩子都在皇宮之中,大概也只有等到死的時候,才能出去吧,”太后抬頭環視了這間屋子,雖只是一間梢間,可光她所坐的這張大葉紫檀羅漢床便價值千金,再看看這房間中一層層錦繡,這世間最富麗堂皇也不過如此吧。
她出身名門,一出身便享受著富貴錦繡。一入宮便是皇后,乃是這天下的國母,這等的榮耀這等的尊崇,只怕是女人所能想象到最榮華富貴的活法了。
可是在這后宮之中,她即便是皇后,也處處小心步步為營。她生了皇長子,可偏偏不為自己的丈夫所喜歡,她的丈夫是這天地間最尊貴的男人,即便是她也要仰望著他。因為她的富貴,她的一切都是他所給予的。
“庭舟,如果再來一次,母后大概還是會這么活的,”太后原本是想說,如果再來一次,她還是會這么做,親手殺死自己的丈夫。可是這句話,她到了嘴邊還是換了一種說法,或許她不想讓她的另一個兒子再失望吧。
她抬頭看著陸庭舟,滿目溫柔,待伸出手掌的時候,陸庭舟便站起身握住她的手心:“母后,你和我出宮去吧,我去求皇兄,就算是住幾日也好。”
“別,”太后聽到皇兄這兩個字,突然變得激動起來,她幾乎是用勁全身地力氣抓住他的手,壓低聲音說道:“不要再讓人知道你發現瓷器有毒,誰都不要告訴,母后自會有安排的。”
“母后身處后宮,周圍已是群狼環伺,難不成要兒臣眼睜睜地看著母后身落險境而不顧?那兒臣才真正是枉為人子。”
太后見他起了怒氣,立即便輕笑出聲,道:“你瞧瞧你,都這般大的人了,怎么這會還跟個孩子一般。母后活了這么一把年紀,在這皇宮里頭住了五十年了,什么樣的大風大浪沒瞧見過,還怕這點小事。”
陸庭舟一雙薄唇緊抿,顯然是極生氣的。太后輕拍了拍他的手掌:“出宮去吧,好生照顧清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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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庭舟是直接出了壽康宮的時候,有個小太監就從壽康宮出去,直奔著御花園了。不過他在御花園轉了一圈之后,這才往西邊去了。
在宮里,跑腿的多是太監。宮女要是干閑溜達,那要是被抓住,必是一頓好教訓。但要是這宮里一時半會少了個小太監,只怕誰都說不出這人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