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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當眾成親他也沒覺得羞恥,這到了青樓里被長延當眾說了句心悅你,重照不得不承認,當時他心跳得很快,確實是很緊張。
明明橫跨著前世的恩怨糾紛,這談情說愛般的曖昧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長延漆黑如墨的眼望著他,說:你能把手帕還給我嗎?
重照:它本來就是我的。
長延一本正經地說:這是我心上人給我的。
重照腦門青筋猛跳:別說了,這事沒得商量。你如今是在查陸家,查出來什么沒有,難道和河邊女尸案有關?
長延說:我懷疑陸武時常私下找妓|女,又因為有別的癖好,弄出過人命。
陸武是陸家家主,兵部尚書,陸景勝他親爹。
重照有些驚訝,京城不乏大臣來青樓尋歡作樂,但使人致死,那是何等兇殘,鬧出人命,罪責與蓄意殺人無兩樣了,更何況個數還不止一個。
長延說:而且我猜測是陸武做東道主,以五皇子的名義,十數年前從錢浦手里拿走了青樓的地契,所以才如此肆無忌憚。而五皇子,恰好可以利用京城里的青樓,套出許許多多秘密。
他幾乎不用懷疑,從前世辛苦搜尋來的證據以及最后的判案,揭露了陸武的所有罪責。
重照說:那么,找到證據的關鍵,就在于那些妓子被殺害的地方、拋尸處理的人。
前世這件事重照從頭到尾就未曾參與,實在是不知道。如果許長延所說與事實接近,一旦找到這些,就是鐵證,陸武絕對跑不了。
長延眉眼微動,說:這件事你不要管。
重照識相地閉嘴沒說話,長延不放心地看了好幾眼,說:你有幾日沒回國公府。
王庸好幾日沒來大理寺,杜州這兩日吃壞了肚子在家躺著,我一人忙事務總忙得晚,就在回新府休息了。重照慢慢地解釋。九龍衛手段通天,許長延正蒙衡帝恩寵,這些事他一查便可查出來。
昭侯府確實與大理寺比較近,來往又方便,重照自從靜安寺的事后,就對他哥產生了疑心,忽然對這多年來的兄弟情誼有一絲裂痕,以至于見到他哥就覺得不自在。
許長延說:那我前幾日讓人敲你門,你怎么不回應我?
重照想起來了,家將通報過,但他通通回絕了來訪,重照回憶了一下時間段,懨懨地說:我已經睡了。
長延愣了一下,沒想到重照睡這么早,看來是真的累壞了。
長延說:餓嗎?走,我請你去吃飯。
重照目光微亮,回答得飛快:走吧走吧。
已經過了最熱鬧的時候,醉仙樓里客人鮮少,一樓大廳更是只有寥寥幾桌,重照和長延找了個靠窗的雅間坐下,等著上菜。
口水雞開胃,太白魚頭鮮香四溢,重照微微瞇著眼,說:許大人,不必拘束,來嘗一嘗。
重照吃飯并不粗獷,相反,因為本身教養的關系,吃飯的時候慢條斯理,但速度很快,恍然間半個魚頭沒了,重照擦了擦嘴角的湯汁。
長延忽然明白了醉仙樓在京城這么受歡迎的原因了,先別說對方的菜品是真的美味,而再怎么忙碌也不能委屈自己的胃,不然就不會有那么多大臣拿著微薄的俸祿也要來吃上一頓。
長延嘴角微勾,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腰間的錢包,笑容頓時僵硬。
出來忙著抓人,鬼知道會遇到這種情況。
九龍衛使眼觀鼻鼻觀心,俸祿沒發,他們也囊中羞澀。兄弟們還想著省錢喝酒呢。
不幫的話記仇的首尊使大人回頭扣俸祿怎么辦,這個問題太致命了。
重照吃下最后一塊魚片,放下筷子抹嘴,肚子撐的有點微微鼓起,說:這頓我請,就當是我給許大人賠罪好了。
大理寺少卿的那點俸祿不少,但在國公府二公子從小生活優渥零花錢就沒少過的情況下,也確實不夠花,對這一頓飯錢也不在意。
重照今日依然不打算回國公府,慢吞吞地往昭侯府走回去。
長延說:今天八皇子說了點胡話,明天我會親稟皇上,你別往心里去。
重照說:你親自去說,皇上會發怒嚴懲八殿下。不必如此麻煩,明日我就回國公府,跟我娘說一聲,讓她給八皇子他母妃提兩句就行了。
他沒說的是,若是許長延跟皇帝提,允河必定把這仇記在許長延身上。
九龍衛個個踩在刀刃上過日子,看著風光無限權勢滔天,實際上背后不知得罪了多少人,最終又會落個怎樣的悲慘的下場。
能少樹敵一個就少一個,一旦將來九龍衛失了圣心,也會少兩個人踩上兩腳。
許長延看他的目光一頓,他的容顏俊美,神色溫柔的時候,仿佛夜色里的滿天星光都在他眼里。
不得不承認很好看,重照移開視線,說:聽說你近日在嚴查貪官污吏?
長延:對。
重照:如果將來我哥犯了大罪,我求你放他一馬。
長延的臉色忽然沉了下來:罪責大小,應由本朝律法而定。
重照:那我求你留他一條性命。
月色下,重照神色平靜,甚至沒有一絲軟弱求饒的意思在里面,甚至態度有幾分強硬,一點都不像是在求人的。
長延微微偏過頭,側臉冷漠如同雕塑,他停下腳步等來了轎子,說:李家有從龍之功,無論李重興做什么,皇上都不會要他性命。
重照記得前世李重興的罪責就是貪污受賄,甚至搭上勾結地方官員,有結|黨營|私的嫌疑。
衡帝這輩子最不能忍受的,就是結黨營私。
當年惠帝矯詔篡位,就是柳家狼子野心,結黨營私,權傾朝野,擾亂大齊朝綱。
若非李家千里奔回京城,衡帝僥幸逃脫,聯結四方,才奪回皇|位。
五皇子想要奪嫡,都不敢明面上拉攏官員,也是害怕他爹忌憚。
重照今天睡的有些不安穩,頭疼著去了大理寺,驚喜地看見聲稱病入膏肓的頂頭上司王庸回來了。
王庸說:這幾日辛苦你了,今日休息一天,我來處理要務。
王庸的笑容有點苦澀,九龍衛首尊使警告過了,今天要是還在家躺著偷懶,明日罵他苛刻下屬偷懶欺君的奏折就說不準遞到御書房案頭了。
作者有話要說:
王庸:我一把老骨頭了,我就想躺在家里_(:з」)_
第22章
等杜州回來,重照是徹底成了個清閑富貴人,吃完午膳,坐在軟椅上,摸著肚子想,混吃等死,人間樂事。
重照讓易寧去打聽了下汪子真在何處。
汪子真的確是春闈后入京參加殿試來的,身家清白,家在偏西北的袞州崇陽縣,家境貧寒,別說客棧,連學宿都住不起,現在寄居在親戚家苦讀。
重照覺得自己應該親自去一趟,但想著萬一再次驚嚇到這位敏感又呆傻的讀書人,影響了人家苦讀的心境,才是大罪過,便讓易寧給他傳封道歉信過去,表示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