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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長延撩起自己的袖子,看著光潔如初沒有絲毫傷口的上臂,感覺自己胸口仍舊有些失落。
他深深地皺眉,怎么才能讓同他一樣重生回來的重照回心轉意呢?
愁得快掉發。
重照根本沒想這個,他已經準備好了,許長延要是真的敢向皇上求一旨婚約,萬一圣上真的同意,他就敢跟八皇子一樣作天作地先把許府燒了,以明決心。
重照醒來的時候許長延已經出門了。屋子是從靜安寺回來后住的那一間,重照有點餓,叫人送水過來洗漱,問;有早膳沒有?
時辰不早了,小丫鬟說:自然有的,這就給公子送上來。
重照并不避嫌,許府他比誰都熟,用完早膳,重照想起一茬,便疑惑地問:你們府里的管家是誰?
小丫鬟說:公子是要找宋伯?我給您去請。
重照微微一愣,許府的管家不是姓周?什么時候又出現個姓宋的?他前世為那姓周的所害,還想趁機在許府給人使絆子,怎么人換了?
新管家宋嶺有些發胖、年過半百頭發有些白,看著精神氣不錯,眼睛特別小,他抬手行禮,重照直接開口問:我記得許府以前的管家姓周?
宋伯一愣,道:公子可是記錯了?許府從來沒有個管家姓周,自從老爺買下這座院子,都一直是老朽在打理。
他神情坦然,絲毫不像作偽,重照心里疑惑更甚,他承認自己重生換了個人,怎么感覺許長延跟前世不一樣了呢?
第38章
宋伯說:老爺臨走前囑咐,若是公子醒了,可自行回府。
重照在貴妃榻上一趟,顯得特別無賴,微微偏頭看他,許長延說要審訊我,我沒見到他人,怎么敢走?萬一回頭他以我擅自逃脫涉嫌犯案捉拿我怎么辦?我不走,貴府茶水都沒有嗎?
宋伯不敢開罪,忙讓人上茶,重照喝了一小杯,又說:府里有熱水吧?本侯要洗澡。
宋伯愣道:在、在這里?
重照:不然在房間外嗎?!
宋伯轉頭去讓人送熱水上來,重照說:都出去吧,不用人伺候了。
天氣仍有些炎熱,重照昨日沒洗,身上有點黏糊,他飛快地泡了一下,因為下人們要避嫌,只有房間外頭守著個十多歲的小姑娘。
重照擦了擦濕透的長發,推門出去讓小丫鬟再讓人再換熱水來。
等人走了,重照披上外衣,轉頭找了條隱秘的小路,一路摸到許長延的書房。
許府內沒有九龍衛眼線,重照前世為了逃出去費盡心機,上躥下跳所有地方都躲過了,曾被許長延從假山底下揪出來過。
李重興與西南王勾結,前世那幾乎要了他命的那幾封書信,就是由許長延拿出來的。
許長延離京入江湖,學了一身武功不說,還順道跑了一趟南境,發現了這個驚天秘密,還順手搞到了來往書信。
重照覺得與他相比,自己在邊疆叱咤風云簡直是在過家家。
按照前世的判斷來看,要緊的東西,許長延一般都會放置在書房,而不是臥房。書房內燒著香,靠陰而建,屋內有點陰寒。
許長延什么態度他是不清楚,先把那要命的來往書信偷走再說。到時候沒有證據,等衡帝傳喚上西南王問個清楚,怎么也得大半個月,還能拖上一拖。
如果不是為了這個,他來許府干什么?自己把自己洗干凈送上門嗎?
重照書架上翻找了半天,又去翻照桌案,終于在架子上的一個小匣子里找到了幾封信。他只瞧見上面蓋了個國公府的私印,便聽見門外的腳步聲,趕忙往袖口里一塞,躲到案桌底下。
房門吱呀一聲又給關上了。許長延一般不讓人隨意進書房,重照半趴在地上,屏住呼吸等了好片刻,發現沒動靜,便透過垂落下的宣紙望過去,只看到一雙灰色的鞋。
來人悄無聲息地停在桌案前,猝不及防就蹲了下來,對上重照驚訝的目光,眼中帶著怒火,膽大包天!我的書房你也敢亂闖?!給我滾出來。
重照驚得整個人一歪,一頭磕到了桌子。
許長延嚇了一跳,怕發火又嚇著對方,簡直要被一腔怒火給憋死,聲音都嘶啞了,你你別站起來!別撞到!
許長延大半個身子都擠了進去,把手放在重照頭頂,一點點護著他爬了出來。
重照沒感覺到怎么疼痛,只是感覺頭頂上那手心溫度很燙。許尊使著急又生氣得想跺腳的表情很扭曲,很有點氣急敗壞的意思。
重照小腿有點酸,一時沒能爬起來,長延彎著腰,怒道:你沒事鉆到桌子下面去作甚?不是你沒事到我書房做什么?我讓你回府,沒真想在府里審訊你,李重照,你在我府里又是吃喝又是洗澡這事傳出去你不要清白了嗎?
生氣的許長延有點嚇人,眼神憤怒,讓重照有種自己要被拎起領子被丟出去的錯覺,他鼻子發癢,忽然捂住嘴打了個噴嚏,隨即小腿一歪。
許長延這才發現他后背都被濕發染濕了一片。
重照抽了一口氣,說:腿抽、抽了,別別別,你別動有點疼。
許長延一只手臂繞過他的腋窩,聞言便不敢動,害怕他真的疼壞了,重照勾住他的脖子借力,自己伸手揉了揉小腿,臉色緩了緩。
許長延目光落在重照下垂的眼瞼上,對方神色認真,還有被當場抓包的心虛的表情,心中的異樣感越發明顯。兩人間隔著前世恩怨的天塹,對方也知道,為何能對自己放下戒備,還有種乖順的依賴感?
許長延把人扶正了,冷硬道:去房間,我去給你拿條毛巾。
重照暗中松了口氣,攏緊了袖子。
重照換了件衣服,把頭發擦干,長延進門,把提著的東西放在桌上。
重照在桌邊坐下,掀開布袋子看了一眼,道:梅花香餅?你去靜安寺了?
長延說:去拜見靜安寺方丈,順道買的,味道不錯,嘗嘗。
重照拿起一塊咬了一口,全京城就靜安寺寺廟的山腳下有一家店鋪,祖傳秘方,秘不外傳。香味溢滿了嘴巴和口鼻,重照眉頭一皺,又放下了,給我睡還給我帶好吃的,許尊使,你可真是個大好人啊。
許長延道:不然呢,把你捆起來,上九龍衛刑訊伺候?把你捆起來,讓你動彈不得,讓你哭泣求饒什么都說出來?
重照皺著眉,臉色頓時有點白。
許長延岔開了話題,今日鎮國公下朝了特意找到我,讓我對他的小輩們網開一面。
重照一愣,他哥跟他爹說了?還是只說了他在許長延手里,沒承認自己做的混賬事?
許長延繼續說:難為他堂堂一位國公爺,連皇上都要敬畏幾分的大將軍,對我客客氣氣的。我是很驚奇,很想知道,你在茶樓里跟李重興發生了什么爭執?
重照臉上的表情冷了下來,又成了以往高高在上的國公府二公子,道:如果我不說,你難道要對我用刑?
許長延覺得他仿佛是個小刺猬,柔軟和依賴都是假象,一旦越界,就整個人蜷起來,露出尖利的刺,誰也接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