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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長延把碗放下,品了一下嘴巴里的味道,心道,糖水真的很甜。
外頭有人敲了敲門,易寧帶著林飛白進來了,兩人在門口瘋狂眨眼對視,最后都無可奈何地閉上嘴巴。林飛白抱著赴死的心態推開門。
他一眼便看到了小昭侯被天殺的許尊使禁|錮在懷里的場景。
現在都已經這樣了,萬一知道了真相
林太醫把藥箱放下,還沒上前,卻聽到許長延說:小侯爺非要林太醫看診,我倒要看看,林太醫有什么高超的本事,能不看脈象,就能看出人的病癥是什么的?
林飛白愣了,啊?
許長延把重照的手塞進薄毯里,冷笑道:小昭侯千金之軀,體質特殊,林太醫和劉太醫又有什么不一樣?自然也不能把脈醫治。
易寧忙跪倒在地,背后冷汗直冒,拿起石頭最后還砸了自己的腳。
林飛白說:不把脈我怎么看病情?!哪個扯犢子說的這玩意兒?
許長延看了易寧一眼,登時怒了,把劉太醫叫過來,若是誰敢在我面前說謊,我要你項上人頭!
林飛白嚇了一跳,易寧抬頭給他使了個顏眼色,林飛白雖不知道前因后果,但飛快地反應過來,許大人恕罪,這件事萬萬不可以讓外人知道!
許長延臉色微黑,什么事情,連我都不能知道?
林飛白卻無法應答。許長延微微捏著重照肩膀的手微微收緊,他可以權勢滔天,可以在京城翻云覆雨玩弄手腕,他可以扳倒李家逼迫重照嫁給自己,卻唯獨得不到他,連他全身信任的林飛白都不如,都不能第一時間知道他的秘密。
許長延氣得肺腑都快炸了,懷里虛弱的李重照卻讓他無可奈何,他壓抑著怒火把人放下,自己走出了房間,好好看著,若人有礙,唯你是問。
房門傳來關上的聲音,林飛白松了口氣。
重照的情況沒有想象中的糟糕,劉太醫的治病經驗豐富,糖水效果很好。
林飛白說:問題不大,不過還是得好好休養,皇宮重地,得趕緊回去,把今日份的安胎藥喝了。
易寧低聲跟他商量,侯爺昏迷著,這里又是皇宮,這件事我們還得保密,不能讓許尊使和國公爺知道。我們兩個做不了主,得先讓小侯爺醒過來才是。
林飛白猶豫道:那行,我施個針,你去外頭守著。
林飛白脫下重照的里衣,對方眼見著掉肉瘦下去,以前圓潤的肩膀都沒了,嘴上一點血色,臉色還是虛弱的蒼白。
林飛白一根針還是不敢扎下去。
扎針把人強制激醒,對身體不會好,他這樣根本不是在幫重照,而是陪著對方,拿自己的身體在做代價。現在重照仗著身體底子撐得住,可以扛一扛,等將來呢?孩子大了,他能熬過生產嗎?
現在只是在外頭烈日下跪上一個時辰,以后呢?難道要上刀山下火海?不是要人命嗎?
林飛白收起藥箱,忽然推門出去。
易寧嚇了一跳,林飛白問:許大人呢?
易寧問:出了什么事?
林飛白嚴肅地說:我們不能再這么下去了,我們是在縱容小侯爺的任性。我身為醫者,不能眼見著看他再這么胡鬧下去,這是要一尸兩命的事!
林飛白找到許長延,請他把重照送回昭侯府。李正業那邊他一句話都不敢提,便讓易寧去通報一聲。
衡帝派人過來關心了幾句,林飛白把劉太醫的說辭遞了上去,帶著人回昭侯府。
林飛白以為許長延會嚴刑拷打他讓他說出真相,沒想到對方卻很平靜地應了下來。九龍衛首尊使面容俊美無雙,權勢滔天,一身深色錦袍,幽深的眼眸里是誰都猜不透的萬丈深淵。
許長延只是規矩地把重照抱回了屋子,林飛白覺得自己在他們身邊有點尷尬,便道:我、我去煎藥。
許長延低聲應下。
林飛白對這位傳說中兇神惡煞的首尊大人還是有點發怵,之前的堅定立場頓時動搖了,他煎完藥,回房推門進來。
他動作輕,房門沒怎么發出聲音,又或許是里面的人專心致志,根本沒注意到他。
只見許長延坐在床頭,他手里攥著重照的手腕,把重照之前在床頭上扎到的木刺一根一根挑出來。
粗心大意的小侯爺,手被扎傷了也不好好處理,木刺都扎在肉里面,握緊手心的時候都不覺得疼嗎?
許長延眉眼低垂,神色在晃動的蠟燭下顯得溫柔無比,他常年握劍的手上有著厚厚的老繭,微微顫抖,就怕一針下去扎歪了把人扎疼了,難為他一個大老爺們做這么細致的活兒。
林飛白沒談過戀愛,在這一刻卻覺得許長延確確實實是把人放在了心尖上。
身形修長的男子把全身心的溫柔都壓在了偽裝的冷漠外表下,此時此刻,對著床上的人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林飛白抖著手險些把藥給灑出來。
苦藥味彌漫開來,許長延回過神,讓林飛白過來。
這味怎么這么奇怪?是什么藥?許長延把藥碗接過,他沒醒,我喂給他喝,還請林太醫出去候著。
林飛白猶豫了一下,說:稟許大人,這是安胎藥。
啪的一聲,藥碗跌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許長延以為自己聽錯了,瞪大眼睛,問:你說是什么藥?
林飛白低著頭,看著藥濺開在兩人的衣服下擺上。
林飛白跪倒在地,求許大人開恩。小侯爺他總是不顧著身子胡來,我可以答應他保守秘密,可是在我是他朋友之前,我首先是位醫者,病人如此胡來,我不能再由他這么任性下去。
許長延遲遲沒有反應過來,這個消息仿佛當頭一棒,直接把他砸懵了。
許長延發愣了好片刻,才艱難地開口,你是說他懷孕了?
怎么會懷上呢?不,重照的體質是可以的。不過按理說,懷上的幾率很小。他和重照只有在靜安寺有發生過關系,但絕對不可能是他的怎么可能會有了呢?
林飛白應了聲是,把地上的碎碗撿了起來就告退:我去再拿一碗。
許長延看著他離開,才略微回過神智,他走到床邊,一時不知是該坐下還是站著,看著床上呼吸輕微的重照,覺得這人消瘦的臉頰刺眼無比。
究竟是哪個不要臉的負心漢?!讓重照這般心神憔悴下去,真該千刀萬剮。
門外又傳來了敲門聲。
許長延心情糟糕,本想不理,結果對方很是執著,敲了好幾聲,許長延被煩得站起身,走去開門。
門外站著汪子真,他穿著一身青色外袍,布料做工都是上乘,是重照原先只穿過一次,因為不合身了,所以便送給汪子真。汪子真本不愿意白受他恩惠,聽說不要就扔掉了才勉強接受。
汪子真一穿淡色衣裳,身上的書生溫潤氣質就非常明顯,他本身就相貌英俊,玉樹臨風,讓人不覺吸引過去。
汪子真說:小侯爺在里面嗎?能讓我進去看看嗎?
許長延心中警鈴大作,竟一時忘了汪子真是誰,見對方相貌上乘,又穿著重照昔日穿過的衣裳,還就住在昭侯侯府里面!甚至與重照關系如此親密,能夠隨時過來探望,隨意進入重照的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