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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正卿笑道:擺在我們面前的,現在有兩個選擇了。我原本想妥協了, 現在,我想賭一把第二個。父親總說我小心謹慎,我現在卻覺得很有趣,賭一把也無妨。
焦大人一頭霧水,您要做什么呢?
紀正卿笑瞇瞇地說:當然是推波助瀾不, 京城形勢已經很亂了,我們可以再放個炸|藥包。
焦大人懵了:什、什么?
紀正卿深深看了他一眼, 焦大人, 兩座城池的代價,大周絕對不會給。
焦大人一愣, 被那飽含深意的冰冷的目光給懾住,背后冒出一層薄汗。他立即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什么。一是窮根究底問了不該問的,二是擅自作主同意了大齊許長延的提議。
閱歷豐富的焦大人忙低著頭告罪。大周外戚當道, 紀家,就是那個外戚,他可一點都不敢跟紀家獨子叫板,完全是大齊那個叫許長延的氣勢太過于囂張了。
酉時未到,深秋里天氣暗得早,一小廝拿著藥包走到了李府的后門,看到一婦人也站在那里,身后兩個小廝手里都拿著新做好的衣裳。
跑得氣喘吁吁地男子模樣中正,是在京城藥材鋪子里干活的伙計,他驚訝道:秋姨,你怎么也在這?
叫秋姨的婦人是京城口碑比較好的繡房的管事,聞言轉過身,你看,我這不給大老爺送東西來了。他們還偏偏說我送錯了這原本富貴人家里的水可真深,哎,不說了。
等了片刻,后門跑出一個下人,年紀不大,急得快哭了,秋媽媽,你們家繡房的衣服,是不是送錯地方了?
伙計提了提手里的藥材,我也是來送東西的。
下人問:你送的是什么?
伙計道:藥材啊。有人到鋪子里花了錢,讓幫忙抓了藥送過來。
下人一頭霧水:咱們這里沒有要這些啊。
后頭走來一個年長些的管事,道:兩位先進門罷,老爺夫人有請。
老爺夫人自然是李正業和鐘氏,他們把繡房的秋姨和藥材鋪的伙計客客氣氣地請到偏廳。鐘氏說:把衣服拿上來,給我看看。
鐘氏把那衣服翻了兩遍,臉色不大好看,送錯地方了吧,我們家沒有待孕的姑娘。
李正業在府里找了位往年學過藥理的老人,把藥材包打開給他看,老人聞了聞,又細細看了半晌,說道:老朽有些不大確定,這是安胎藥吧?
李正業生氣道:這是誰玩的戲弄人的把戲?
唐王府府內,魏允漳發了一通脾氣,將瓷器摔了一地,房間里丫鬟下人跪了一地,魏允漳怒道:你們這些廢物!站在這里,礙本王的眼!
門口走來了一年輕人,穿著大齊朝服,清亮的聲音遠遠傳來,殿下何必如此生氣!
許鴻義跨進門檻,對跪了一地的人說:都下去吧。
他轉頭把門關上,允漳癱坐在地上,咬牙切齒地說:沒想到吧?我們原以為勝券在握,沒想到會半途殺出個程咬金。你這個好弟弟,來頭可真大,你怎么不在當初,就直接順手弄死了呢?
許鴻義面無表情道:我是不待見他,不過見他金榜無名,淪為朝廷走狗,如同掉進了臭水溝里,以至于我放松警惕了。
允漳冷笑,對,但誰能料到,他現在爬到我們頭上來了!他現在是惠帝遺腹子!正統皇室血脈,甚至被三朝元老丞相大人親自帶在身邊,悉心指導,作為繼承人培養!他很可能威脅我的地位,我們的大業完了!
許鴻義搖頭,殿下,你已經是親王了,你難道還沒有自知之明嗎?
允漳一愣,怒道: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許鴻義看著他道:他真的是惠帝遺腹子又如何,皇上認可了嗎?禮部造冊登記了嗎?究竟誰能繼承大統,不過是皇上一句話的事?;噬蠈僖庹l,那就是誰。如今只是流言紛紛,您怎么就站不穩跟腳了呢?
允漳怔了怔,忽然有些失落,可是父皇好像不怎么喜歡我,他他原先好像更寵許長延那個雜種!
許鴻義平靜道:那又如何?您才是皇上的親生兒子,他犯得著要把自己奪過來的江山,給他親手殺死的弟弟的兒子呢?
允漳聞言露出了一絲驚訝的神色,許鴻義凝重道:這些你放寬心,要記著,我們不能自己亂了陣腳。我另外還有件事,要跟你說。我也不知道這件事值不值得追究,最近京城幾方勢力糾纏,我有些看不清了。
允漳點了點頭讓他說下去,許鴻義卻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李家的小公子,大理寺少卿
允漳不耐道:李重照,他又怎么了?
許鴻義閉了閉眼,京城里傳瘋了,他他懷孕了。
允漳的表情空白了一秒,許久不說話,為了緩解尷尬的氛圍,許鴻義慌忙補救,我還沒來得及調查是誰傳出來的。流言傳得兇,已經洗不清了。李家二老親自造訪了藥材鋪和繡房,據李重興傳來的消息,連貼身侍衛易寧都被抓了回來,是真的。
允漳一時間不知該罵爹還是罵娘,他卡了半日,艱難地問道:那誰的?
許鴻義此時也有些承受不住,原本風度翩翩心機深沉的許侍中被折騰地心累無比,他也坐在地上,喪氣道:這他娘的鬼知道。
暮色染上了皇宮暗紅色的圍墻,九龍衛首尊使大人的衣角翻飛,副使緊跟其后,滿目焦急,尊使,你看現在怎么辦?這分明是有人合謀傳出來的謠言,不然怎么可能止不住,李家二老也不配合,非要查出真相來
許長延面色有些沉,他剛從宮里疾步走出,氣息不穩,呼吸沉重,馬匹備下了嗎?
副使重重點頭,許長延跨上馬,副使正要跟上,一人在后頭氣喘吁吁地跑過來,許大人,許大人!等一下
林飛白提著藥箱停在馬匹前,讓臣跟大人一同去。
副使只能把自己的馬讓給他,問許長延,您去哪?
許長延掉轉馬頭,道:今晚別睡了,把幕后黑手給我揪出來。我去認罪。
太陽已經沉了下去,只留微弱的余暉,溫度立刻冷了下來。馬匹在官道上飛速奔馳,凜冽的風將許長延的斗篷吹得獵獵作響,他猛地想起從南境回來,滿身塵土,疲憊不堪,但前方總能支撐著他,快馬加鞭趕回京城。
焦急、擔憂、憤怒、不解,和隱秘的一點激動興奮,都比不上他的一片歸心似箭。
許長延馬技太好,一騎絕塵,掃清路上的所有障礙。林飛白一路順暢無阻,就是太過刺激,在李府門口下馬的時候,發現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李家雖沒了爵位,但好歹是將門世家,李正業早把府邸附近處理得干干凈凈,沒半個小人。
林飛白卻見許長延停在了李府門口,竟然不敢進去,林飛白走上前,大人,小侯爺在里面呢。
許長延看著李府匾額,道:我太急了,沒想清楚。李家二老不偏心,重照吃不到苦頭,頂多認個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