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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自從重照暴露后, 鐘氏拉著李正業過來吃飯的頻率更加頻繁了。
李家二老在昭侯府吃飯的時候,許長延按理必須得在餐桌上露個面。前不久鐘氏建議重照回李家,一是她照顧著方便, 二是重照對李家也更為熟悉。不過重照沒同意, 這事就不了了之了。
許長延還真的生怕鐘氏把重照拐回李家。倒也不是擔心重照在李家受委屈, 他就是怕自己一回來, 無論是許府還是昭侯府主屋, 都是冷冷清清空無一人。
好不容易追到手的人, 說走就走, 許尊使真的會瘋的。
許長延覺得自己其實是個極為自私的人, 無論怎么樣都要把自己的人綁在身邊,看的牢牢的。
但汪子真和允河已經離開昭侯府了,侯府里頭也沒什么李家家眷, 冷清得很。先別說重照覺得無趣,萬一將來出了什么事,他也怕沒人照應得上。
昭侯府的晚膳還是照著重照的口味來做的。重照口味有點變了,鐘氏和李正業吃的并不多。
在外頭二老倒不問重照和許長延的私密事,只是說些閑話。比如說朝中哪兩位大臣家里結親了, 原大理寺卿王庸的寶貝孫子滿一周歲的喜宴,又比如最近辦了兩次折磨死人的會試。
會試拖拖拉拉折騰了近兩個月, 最后定了下來了, 衡帝因為病倒連個殿試也沒來得及辦。上官察和考官們研究了三天,排了榜單名次, 上官察親自定的狀元汪子真。
禮部公布的當日,汪大人連吃三碗飯,在昭侯府喝的爛醉如泥。
最后連站都站不穩了,他還拿著酒杯跟重照說:小侯爺, 你和京城那些虛與委蛇的大臣不一樣。你給我宅子住,還替我打點,是真心把汪某當好朋友看待!你現在身體原因不能喝酒,我就不敬你了。您的大恩大德,汪某不會忘的!
若是將來許大人欺負你了,你跟我說一聲。我汪某就是豁出身家性命,榮華富貴和官職統統不要了,也會給你出氣,給你狠狠揍這個負心漢!
他拿著酒杯比劃了兩下,冷不丁被椅腳拽倒,一個頭暈目眩栽到了地上。
重照哭笑不得,讓易寧拖人下去休息。
第二天汪子真在城門口歡天喜地地接來了家里人,被媳婦手里的胖大兒子給砸懵了。汪大人事業家庭雙收,開心的幾乎合不攏嘴。
晚膳上想起這件事,李正業也夸了句:汪子真這人倒是出乎大家意料,竟然能得個狀元。接下來就看他待人接物如何,若是和他的文章做的一樣好,將來也是個能人。
許長延道:汪大人做的文章是義父和上官老先生親眼看過的,比較參加會試的所有考生,提為榜首名副其實。況且汪大人的實力本就不可小瞧,我查過,他師承高人,先生是民間很有聲望學識淵博的一位大師。
李正業銳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慢慢地點頭,江山代有才人出,若是你能成,這些人將來可能會是你的肱骨之臣。
許長延低頭受教:晚輩謹記。
吃個飯仍舊被長輩說道,重照坐在許長延旁邊,不動聲色地低頭吃菜,落了個清閑自在。
李正業嫌棄地看了他好幾眼。
重照忙抬頭問道:今天爹娘過來,那哥呢?他在家嗎?
李正業聞言輕哼道:他險些把我們家帶進火坑里去,我正罰他在祠堂里跪著自省呢。
要不是最先發現了端倪,又因為西南王案,讓李重興栽了個大大的跟頭,現在沒準被唐親王利用得萬劫不復了。
鐘氏神情落寞,道:你哥腿好些了,就是唐親王出事的消息傳過來,他鬧著要出門去求證,說我們是在騙他。讓他去祠堂清醒清醒也好,以免以后又出了錯漏,連累到你。
李正業微微嘆了口氣,飯桌上,不提這個孽子。
重照吃菜的速度慢了下來,一時心情復雜,他顧念著舊情,他哥和他小妹做出的事卻讓他很是介懷。
許長延把手放在桌子底下,伸過來捏了捏他的手心。
微涼的手指骨節分明,有節奏而力度適中地揉捏,仿佛輕微的觸碰就能讓人感覺到有人在身邊一直無條件地支持著自己。
重照回頭看了看他,許長延的神色板正嚴肅,一身冷峻暴虐的氣息被迫收斂成中正恭謹,眉梢都感覺柔和了許多,漂亮的鳳眼漆黑深邃極了。
李正業輕咳了一下。
桌底下牽手他是沒看到,眉來眼去他倒是注意到了。
爹娘在面前,這副你情我濃的成何體統?
李正業又想起一回事,先問:你們打算何時成婚呢?
許長延神情收斂,道:我擔心重照身體熬不住,我打算再等上一等。等來年開春,就馬上成親。至于成親的日子我已經跟欽天監提了,讓他們算出個黃道吉日來。
下聘的禮都已經確認,婚約兩家都已經定下。李正業看許長延是個成熟穩重的,況且對這門婚事,丞相都已經確認點頭了,應該是跑不了。
李正業瞧一眼自家兒子平靜無波的臉,這一副聽之任之的模樣看來是已經被人吃的死死的了。李大將軍又冒出恨鐵不成鋼的感覺來。
許長延微垂著眼瞼。
王公貴族嫁娶也就那樣,敲鑼打鼓京城滿街走一趟,花轎蓋頭這重照怕是不愿意,那便免了,然后是各種俗禮和宴會。這一套走下來,是有點累,不過不是不能成。
但許長延只想再等等。
等他正名,等他足夠強大,等一場更盛大的成親禮。
他想讓這人嫁給清清白白的他,到了這緊要關頭,他還想再貪心一點。
李正業和鐘氏各自心里頭也有考量。
許長延這人心思重城府深,從品行上來說并非良人。但若是能對重照一心一意地好,這倒也不算個大問題。丞相能在朝堂上大力支持,做人應該不會太壞,起碼心里頭有一條絕對的底線。
不能隨隨便便就讓寵在心尖的小兒子就這么出門,必須的把關嚴格,把一切負心的可能性都掐滅在源頭。
兩家人都深思熟慮,只有重照心大的很,該吃吃該喝喝,仿佛一切事不關己。
最后大家在吃點心,他在喝湯。
從初期到現在,重照喝過不知道多少碗補養湯了。
自從林飛白調養過后,鐘氏現在身子也好了,不需要湯藥續命了。
重照盯著面前的鴿子湯,微微下咽了口水,喝的快要吐了就是這種感覺。
李正業和鐘氏吃完了正在瞧他,重照實在不想喝,便道:有點撐了,我去走走再來喝行不行?
鐘氏道:也行,娘陪你。
四人起身,許長延道:伯父,正好有件事我想請教你,我們去書房吧?
許長延也沒什么重要的事要請教,他想問問當年惠帝的事。時間過去太久,老人們都諱莫如深,許長延在丞相的管束下半分也大聽不到,當年的真相都模糊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