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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頭官員問道:陛下為何沒能早些尋回呢!
早先不認現在認, 又在立儲的風浪尖口,沒點幺蛾子誰能信啊。
若是衡帝解釋, 那就是逼迫他直接立儲。
但他現在還不想直接把路走死了, 有時候帝王能跟街頭的攤販一樣無賴。
他一猶豫,百官就開始質疑, 唐親王黨的人是敏銳的,一下子就發現了這個致命弱點,咬住不放。眼看著衡帝被逼得都不想認親了,丞相巍然不動。
禮部尚書實誠指明問題:陛下, 出生何地何時、生母何人,有何人在場證明。這些,都是要記錄在冊的。
普心道:老衲可以作證,靜安寺滿天神佛也可以。
這時,眾人發現翹首以盼的丞相大人動了。
他又帶上了那份溫暖如春的笑容,連目光都是柔和的。眾人頓時安靜下來,看到丞相走到中間,一撩袍子就跪下了。
陛下,臣有罪。
衡帝瞇著眼望過來,神色里有一絲解脫。
丞相:臣也可以為許大人身份作證。二十三年前,皇宮大火,惠帝逝世,官宦女在靜安寺產下一名男嬰,就是惠帝遺腹子,臣當時就在場中。同樣,也是臣隱瞞不報,致使陛下與幼弟之子錯過二十余年。
臣受先帝遺詔,擁立陛下為主君。陛下與惠帝親為兄弟,知道陛下心中會有所顧慮,恐因此而導致江山不穩危害大齊社稷根基,故而狠下心暗中給惠帝下毒致死,隱瞞其遺腹子身份不報
許長延整個人都懵住了。
衡帝親手殺的魏元熙沒錯,丞相是在頂罪。
衡帝此人最重自己好皇帝的名聲,力求在史書上留下一個完美君主的形象,為此可以各種死皮賴臉。唯有殘害兄弟這個罪名,他洗不清。
現在他拿這個,跟丞相做交換。
許長延頓覺一股冰涼的感覺從腳底蔓延至全身。
丞相欺君犯上謀害皇族,故革去官職押入天牢,節后再審
丞相攤上大罪名倒臺和許長延被冊封王爺的消息一起從宮里頭傳出來,瞬間傳遍了大街小巷,也傳到了王公貴族的耳朵里。
許長延身份得到承認,京城再一度變天。
京城冬日的天空灰蒙蒙的,暗沉地可怕。許長延嘆著氣從里頭走出來,后頭唐親王已經氣得快把椅把手給咬斷了。唐親王原本還想哭著求一求他的好父皇,被人一句回府自省給懟出來了。
文郡王的侍從推著人上來,文郡王幽幽道:恭喜許大人不,凌王殿下。
文郡王恭喜完,吃了一大驚的大臣們也紛紛上前恭喜,畢竟朝中關系錯綜復雜,對上位了的人,總免不了要來巴結。
唐親王氣得臉都綠了。
許長延卻神色淡淡,依舊是寵辱不驚的模樣。他站在大殿前、數百白玉階上,面容俊美無雙,身形頎長挺拔,極淡的薄唇微抿,一身上位者的氣勢嚴肅沉靜,無端讓人覺得冰冷敬畏。
許鴻義不怕死地攔住他,你究竟給我爹喝了什么迷魂湯,讓他為了你犧牲自己的命!
許長延半是嘲諷道:是丞相大人為了天下蒼生迫不得已做出犧牲自己的選擇,倒是每個人都如你一樣,大齊天下才真正要完了。他才是圣人,你什么都不是。
許長延忙著去關押丞相的牢房打點,懶得與他廢話。臨走的時候,還重重的撞了下他的肩膀。
消息傳到昭侯府,連李正業都大吃一驚。
重照很是鎮定,事情必有蹊蹺,等長延回來解釋。
鐘氏擔憂道:照兒,娘覺得這件事還是太過兇險了。咱們去鄉下找個地方湊活著過日子算了。鐘氏的這件事指的是奪嫡,她一個后院婦人,一時被朝堂上瞬息萬變難以預料的形勢給嚇壞了。
李正業道:你帶重照跑什么,李家的子孫都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大丈夫,這點小風小雨都受不住以后怎么做大事?
他轉而又道:丞相那老匹夫精明地跟個狐貍似的,不用擔心他的安危。況且長延這孩子權勢地位拿到手了,如今衡帝臥病在床,朝中最有實力的就是他,豈不就是只手遮天,要給他義父想想辦法還不容易得很?
李正業不愧是在官場上混過的,腦子轉得快,一下子穩定了軍心。
許長延很快回來給他們說了事情原委,李正業怔住良久,才道:原來我當初在外頭拼命廝殺,里面居然發生了這么多事。本想怪罪他們陰謀詭計都不帶我玩,但想想,老夫應該算是這一批老臣中善終的,挺欣慰的。
重照:
心很大,也足夠有運氣。
太晚了,李正業便和鐘氏留宿昭侯府,重照安頓了他們回房。許長延才看完奏折,安排了年前的各項事務。
許長延道:今天大殿上的事都聽說了?
重照道:聽說了,凌王殿下?
重照故意把尾音勾起,許長延耳朵微紅,丞相為了我頂替了罪名,衡帝順理成章把我封為王爺,就等春節過后,有什么契機讓他決定儲君了。
重照撥了撥炭爐。
他卻還沒有日子熬到頭塵埃落定的感覺,反而一直覺得心慌慌的。
重照:押入九龍衛大牢,你給丞相安排妥了嗎?
許長延點點頭。
重照:紀正卿帶著大周使團回去了,我聽說他不放心允河安危,所以你撥給了允河八個九龍衛。雖然他們是你手把手帶出來的,武功高強,但你自己身邊的防衛怎么辦?
許長延不以為意,龔副使跟著我呢。
他垂頭冥思苦想,重照納悶地盯著他看了半天,拍拍他的腦袋問道:你在想什么呢?
許長延眉頭微皺,這幾日他一直心不在焉,重照心里很是疑惑。
重照面容嚴肅: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許長延也不瞞他,我在給你想你的生辰禮物,我手上有一把珍藏的好弓,和一把鋒利的劍,還有一匹汗血寶馬
該送什么,才能討心上人喜歡呢?
比批奏折還煩。
重照:
重照循循善誘,你記得十五歲那年我怎么陪你過元宵節的嗎?
許長延認真回憶了一下,你包了京城大湖上最豪華的一條游船,帶我上去溜達了一圈。
重照步步緊逼:只是溜達了嗎?
許長延沉默了。
還有啥,不可能發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啊?
重照道:我還陪著你吃了大餐,一桌特別豐富的宴席,還請了歌姬舞女,請你看了湖面上的燈展,買了花燈,最重要的是我陪著你
許長延了然,行,我給你包下整個湖面上的船舫。
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