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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照忽然想起李正業跟他說過的。
他一直看著他們。李正業是,丞相也是。
重照踏入了皇帝寢宮,易寧破例在殿內等候。寢宮里頭燈火通明,衡帝或許是回來不久,不斷發出輕微的咳嗽,還穿著龍袍,屋內卻是溫暖如春。
重照跪地請安,正要磕頭,衡帝道:不必了,快起來罷。
重照由小太監扶起身,抬頭大大方方地看著衡帝。正巧衡帝也在注視著他,目光深邃,面目因為遍布皺紋而顯得有幾分呆滯。
重照感覺衡帝的目光像是審視一般,讓他覺得有些難受。片刻后衡帝發話了,昭侯府娶親的事朕就當你們開的玩笑,下次不許如此莽撞了。立儲后長延會辦新的成親禮,之前的便不算回事的了。
重照眉頭微皺,卻沒反駁。
衡帝:雖說這在大齊并非沒有先例,開國先祖就能立過男后。不過先祖有勇有謀魄力眼界都很高,我看長延能力還不夠。
重照:陛下到底想說什么?
衡帝看著他,后宮不可能只有你一人,平常人家也有三妻四妾,朕抵抗不住百官上書選秀的壓力,他也一樣。朕就是想給你一個忠告。若是將來他選擇犧牲你,讓你受委屈,那也都是正常的。
重照臉色頓時冷了下來,轉身就要走。
衡帝忙叫住他,李重照!你小的時候,朕也曾抱過你帶你玩耍過的,朕也不曾虧待過你!如今朕只是告訴晚輩一個忠告罷了。
重照頭也不回,那都是過去了陛下,您也是。
衡帝險些被他的話氣得咳斷氣。
很顯然重照沒有相信,選秀入宮只是衡帝太過好面子、自己本身就是大豬蹄子善變虛偽。至于忠告既然是忠告,他自然可以不聽。
他相信許長延不會那樣,一顆赤子之心從未改變,剛好把衡帝逼得無法反駁。
重照連著好幾日都在琢磨孩子的名字。
如何取一個聽起來就飽含深意又優雅的名字?李小將軍把自己泡在書房里翻遍了半架書冊,絞盡腦汁想出了七八個備選,當晚就被許長延以不下三條的理由否決了。
重照自暴自棄地癱在床上:起名這回事,還是靠你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丞相和惠帝真的是忘年交好朋友,澄清!
愛你們鴨(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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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對于孩子的名字的問題, 許長延表示等生下來再說。
初一到初三歇了三日,而后就忙起來了。許長延自從封王后就名正言順地監國,雖然是春節, 各地方遞上來的奏折也不見少。倒因為今年災情比較嚴重, 再加上衡帝積壓的大齊內部矛盾, 一點點地暴露出來。
允劭卻閑下來了, 看著許長延焦頭爛額, 幸災樂禍道:當皇帝啊, 真是個勞碌命。這我聽說大周的那位紀正卿又來了, 找凌王商量事情, 我看他一上午忙不過來了。
臨近重照生辰,他給重照送了把非常漂亮的牛角弓,制作精良。重照一拿起來便覺得是個非常寶貴的東西, 忙道:殿下,這太貴重了。
允劭道:運氣好得來的寶貝,你收著吧。我留著也是神兵蒙塵,白白廢了一把好弓,在你手里才能發揮它最大的用處。
他嘴角帶著溫和的笑, 讓人有如沐春風的感覺。文郡王氣質平和儒雅,總讓人覺得舒適, 不像許長延那樣帶著尖銳逼人的壓迫感。
允劭:昔日靜安寺前侯爺百步穿楊, 解了皇上被圍困的危難,可惜本王未能親眼見到侯爺的風姿。這把弓, 為了本王和大齊,也請侯爺務必收下。
重照:為了你?
允劭自嘲地笑了一下:本王自幼殘疾,一身報國從軍的熱血無處安放。比如總是侵擾大齊北境的突厥人,只能仰仗侯爺這樣的人, 上馬征戰,為大齊效力了。
重照頓時心感惋惜,忙讓易寧去膳房多備些吃食招待,留允劭下來吃飯。
許長延給他送的生辰禮是一塊暖玉。
他心里還惦記著碎玉不詳。再加上原先那塊玉佩因為前世今生,積攢的含義太過于沉重,他想買一塊更好更珍貴的讓重照帶著。
重照打開禮盒的時候有點懵。
極為名貴的和田暖玉被雕刻成兔子的模樣,匍匐在地,長長的耳朵緊貼在背上,栩栩如生純白無暇。重照拿了起來,托在手心把玩,光滑細膩,油潤亮澤,手感溫潤,實乃玉中上品。
原先那塊玉佩顏色較顯青色,因為摔出了紋路,摸著不如原來細膩。而這塊兔子玉,白的剔透,又做工精致細膩溫潤,摸起來特別舒服。
好玉養人,送人玉器,越是與人關系越親近的,送的玉就更好,也更能表明自己的心意。許長延的玉不是凡品,重照也不知他是從哪里搜尋來的好玉。
重照就拿在手里玩了一下午。晚間的時候有九龍衛來報,說許長延被宮里的皇帝給拖住了,晚上不能和他一起用膳了,要晚些回來。
明日重照生辰,重照也沒多驚訝。他讓人備著夜宵和熱水。宮里頭沒什么吃的,許長延回來必定會覺得腹中饑餓。然后自己捧著一本游記,坐在案桌前等人回來。
沒想到這一等等到了他照例上床休息時間,也沒等到人。
重照派九龍衛出去探詢消息,算算時間,宮門還沒有落鎖。就算落鎖了,許長延憑自己的身份也可以出來,不存在在宮中留宿的情況。
他派出的九龍衛出門沒多久,昭侯府的大門忽然被劇烈地敲響了。
門房立即從床上滾下來,去把小門打開。
九龍衛龔副使嘶啞急切的嗓音仿佛炸|藥般炸裂,快請林太醫!凌王受傷了!
門房嚇了一跳,借著燈籠的光,九龍衛穿著的那身深色衣服和標志卻是非常眼熟,他忙讓開了身。
深冬的天黑的伸手不見五指,門房看不清染血的衣服,只能聞到空氣里那股濃烈的血腥味、深重的喘息和凌亂的腳步聲。
里頭易寧得了消息,立即飛奔出來。
龔副使卻帶著人一路往后院去,易寧剛想問清楚,被后頭的紀正卿給一把拉住。
紀正卿簡潔道:回來的路上遭遇刺客偷襲,凌王受了重傷,已經耽擱不起了,速去請林太醫!
易寧一時露出了疑惑,凌王是誰?
下一刻他腦中轟的一聲反應過來了,仿佛做夢一般他轉頭去敲響林飛白的屋子,頓時覺得天都塌了。
覺得天都塌了的不止他一個。
許長延原本約了紀正卿談事,卻因為皇帝找他拖了時間,兩人便打算邊走邊說。就是從出宮到回府的半路上遇到了刺客。
許長延身邊就帶了一名九龍衛和龔副使,刺客卻有數十人。幸虧紀正卿武功不弱,一時間還能勉強抵抗,然而還是敵不過對方人多勢眾。
紀正卿迅速吩咐了易寧,忙去追龔副使。他和龔副使一樣,先是經歷了一場兇險至極的戰斗,又提氣一路輕功把人帶回來,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額頭上都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