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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墻下，帽下的雙眼緊閉，呼吸均勻，顯然人已經入睡了。

突然，他雙眉不耐煩地蹙起，抬起手扣住來人的手腕，嘖。有完沒

然后被冰涼的觸感給激了一下。

封無過抬起另一只手拿掉蓋在臉上的帽子，睜開眼，怔了下，隨即眨了眨眼，是你啊。

他松開手，看向他的手腕，這么丑的手環，還戴著呢。

語氣自然得，好像那天的不快，這些天煩躁的源頭，都從未存在過一樣。

顏玉律目光鎖在他的眉眼，并不費力地捕捉到隱在其下淺淡的倦意。懶得摘了。沒休息好？

也許，對一個人上了心，就會自然而然地察覺到他與平常極其細微的不同吧。

封無過有一點意外。所有人都覺得他矯揉造作無病呻吟，畢竟，他看起來怎么都不像身體不好更不像精神不佳的。嗯。有點缺覺。你怎么來了？

他越過高墻向指揮系的蘿卜地瞥了眼，與幾個往這邊偷看的蘿卜頭對上視線，蘿卜頭見被發現飛快地轉移視線，大概覺得自己這表現心虛得很是沒道理又若無其事地瞪過來。

封無過轉回頭重新靠上墻，不禁輕笑出聲，這些小孩，挺好玩的。

所以，這就是你把這些小孩逗得氣到跳腳的理由？

無聊唄。誰讓他們老煩我。封無過微仰起頭看向逆光里辨不太清神情的他，所以，顏首席是這群猴子搬來的救兵了？嘖。就想睡個覺，都能惹得學生會主席親自出面。說吧，你打算怎么罰我？

顏玉律嗯了聲，畢竟我身為學生會主席，既然出面了，總不好不作為的。

封無過點點頭，理解。放心，這個面子，我肯定給你。

這么好說話？

我一直嗯，大多數時候還是很好說話的。

顏玉律不置可否，看來，我之前運氣不太好。基本上沒碰上過這種大多數。

封無過認可地點點頭，是不太好。不然也不會遇到我。當然，反過來也成立，他的運氣其實也不太好。

這一點，我們應該是達不成共識了。顏玉律揭過這個話題，這兒好睡嗎？

封無過站起身，活動了下脖子，老實說，不太好。聊勝于無吧。說吧，什么處罰？

指揮系的新學員們礙于教官的威嚴，不敢明目張膽地東張西望，但這不妨礙他們抓耳撓腮地用余光偷瞄。

嗯，顏首席過去了，顏首席訓話了，那個空降蘿卜被顏首席訓起來了，雖然聽不清說什么但是空降蘿卜態度明顯沒那么囂張了，嗯，不愧是顏首席，這效果立竿見影的

教官其實也好奇，只不過表現得渾不在意且八卦之心掩藏得比較成功而已。

當看到顏玉律往這邊走來時，教官的脊背不由挺了挺。

當得知顏玉律說要把人帶走進行思想工作時，教官愣了愣，在這兒不行嗎？

顏玉律的視線意有所指地掃了下學員們，這里，人太多，效果不會太好。

教官了然地點頭，也是。行。大概需要多久？

這個現在還不好說，根據效果隨時調整。

教官：沒毛病。這位教育起來會不會很麻煩？

顏玉律無奈地笑了下，確實有點。不過，這是學生會職責所在，應該的。

教官對他表示五分同情五分贊賞，瞧瞧人家這覺悟，再看看那顆令人頭疼的蘿卜，真是云泥之別。那就辛苦你們學生會了。

顏玉律微笑，教官客氣了。

封無過已經做好了熱身，等顏玉律過來后，商量好了？罰什么？

嗯。顏玉律一本正經道，罰你換個地方睡。

封無過：？？？你怕不是在逗我？教官同意了？

嗯。不僅同意了，還很支持。

封無過沉默了幾秒，感慨道：道貌岸然，假公濟私，是不是形容的就是你這樣的。

他明明是嘲諷，但不知道這句話里哪個字眼取悅了這人。

顏玉律眼中有光，眉間含笑，大概是吧。

自始至終，他也只濟過這一個私而已。

封無過不知怎地略有些不自在，你就沒什么想問我的？

等你睡飽了再說。

帝國第一軍校的學生會占據了整一層樓。

封無過跟著顏玉律一路來到最里面的學生會主席辦公室。

顏玉律在路上通過終端已經遠程調節好了溫度濕度拉上了窗簾，他打開門，這兒基本上不會有人來，不過也沒床，先在沙發上湊合下吧。

他在學生會待的時間很有限，近半年來更是幾乎沒有在主席辦公室待過，不過這里還是每天被收拾得一塵不染。

封無過掃視了下寬敞干凈的辦公室，嘖。比訓練場好睡多了。不過，我衣服剛在訓練場糟蹋過，不怎么干凈，弄臟了你的沙發你會介意嗎？

顏玉律目光在他身上的軍裝巡脧了一圈，本就修長的身材被黑色軍裝更是拉長了幾分，如果我說介意，你要脫了嗎？

封無過：艸。

顏玉律收回視線，開個玩笑。就算你要脫，我這兒也沒有衣服給你換，也沒有毯子。

封無過：那你呢？

顏玉律眼尾微勾，似魅非媚，我自然是處理我自己的事情。怎么，你是在邀請我陪你一起睡嗎？

封無過：原本他還有一點點、極其有限的愧疚，很好，現在，沒了。

封無過原本覺得在只有兩個人在的辦公室，而且另外這個人有時候會在人的定義界限反復橫跳，他應該并不太容易入睡。但大概是他真的太乏了，竟然真的沒一會兒就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均勻而輕緩的呼吸聲，在安靜的空間內，對另一個清醒的人來說，存在感委實有些強了。

顏玉律從辦公桌后面站起身，悄無聲息地走到一人位沙發上坐下，手肘撐在扶手上，單手抵著下頜，目光落在那人精致的側臉上。

竟然這么快就睡著了。不知道該說是心太大還是對他太放心了。

反正，心情略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