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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陸師弟,你——”
風辭被裴千越結結實實摟著,看不清外面的情形。但從蕭卻的聲音聽來,一貫溫雅的青年已經維持不住表面的冷靜,就連語氣都慌亂起來。
他急促朝玉床的方向走了幾步,裴千越的身體驟然緊繃,尖牙更加用力地嵌入風辭頸側。
“嘶……”
原本已近乎麻木的痛感頓時變得格外清晰,風辭倒吸一口涼氣,連忙喊道:“蕭師兄你先別過來!”
青年腰間還系著那個香囊,靠近之后裴千越自然不舒服。
他一不舒服,折騰的還是風辭。
蕭卻停下腳步。
風辭閉了閉眼,那只空閑的手再次抬起來,輕輕落在裴千越腦后。他維持著這個仿佛相擁的姿勢,掌心泛起點點靈力光芒,沒入裴千越體內。
識海內猶如海面波濤洶涌,沉沉黑霧隱天蔽日。卻有一縷陽光忽地穿透黑霧,照亮天地。
那光芒所到之處,霧氣驅散,波瀾平復。
識海深處,原本躁動不安的黑蛇也安靜下來。它高高揚起腦袋,一雙灰白的眸子迎著光芒,好似尋回了遺失已久的明亮色彩。
那光芒仿佛化作一雙溫暖的手,在它身上輕輕撫摸。
黑蛇在這光芒中蜷曲盤踞,很快睡著了。
風辭睜開眼。
鉗制在他身上的力道松懈開來,風辭輕輕一推,裴千越便向身旁一歪,倒在了床上。
已經再次陷入沉睡。
他臉上的蛇鱗已經徹底褪去,睫羽輕顫,眼眸微闔。風辭扶著他在玉床上躺下,取過落在一旁的黑綢,幫他重新系上。
做完這些,風辭直起身,蕭卻走上前來。
他不知從哪里尋來一塊帕子,遞到風辭面前。風辭愣了下,一時沒反應過來,蕭卻又指了指他的脖子:“你的傷……”
風辭抬手摸上去,果真碰到一片濡濕。
裴千越一松口,鮮血便從風辭側頸涌出,就這片刻的功夫已經染紅了小片衣領。
看上去真有些駭人。
“沒事,小傷。”風辭不以為意地笑笑,沒接那塊帕子,只用掌心在傷處隨意一撫,原本還在流血的傷處便瞬間愈合。
蕭卻:“……”
血都要流干了,還小傷呢。
他把帕子往風辭手里一塞,轉身走到床邊給裴千越診脈。
風辭方才失血過多,又消耗了不少靈力,這會兒才感覺出點疲憊。
他懶得計較那滿地狼藉,就這么往席地而坐,背靠玉床:“放心吧,他的識海已經平息,神識也跟著沉睡了,等他徹底壓制住魔心就能醒過來。”
蕭卻看了他一眼,遲疑道:“你……你都知道了。”
風辭失笑。
他都差點被裴千越當口糧把血給吸干了,這還能什么都不知道?
但風辭沒說什么,拿起蕭卻給的帕子擦拭著脖子上的血污。蕭卻給裴千越診完脈,也沒說話,只是靜靜站立在床邊。
風辭道:“有問題就問。”
蕭卻沉默了一會兒,像是正在思索。片刻后,他才緩緩問道:“安神香還沒有用完,城主為什么會忽然醒來?”
第一個問題就讓風辭很難回答。
他為什么會醒,風辭自己也想知道。
按常理來說,既然已經沉睡入定,就不會被外物輕易喚醒。風辭也不認為,自己如今寄居的這名普通修真弟子,血液會有如此強大的作用。
可偏偏裴千越表現得對他的血十分感興趣。
只有一種可能。
裴千越感受到了融于這少年血液深處的……他的氣息。
但這種解釋也很奇怪。
這畢竟不是風辭自己的肉身,哪怕如今因為神魂寄居,體內帶上了幾分風辭的靈力氣息,但想感知出來,卻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何況風辭一直有意遮掩自身氣息。
一滴血里頭能有多少氣息,至于把識海鬧了個天翻地覆么?
風辭一時間都不知道自家這小黑蛇到底是喜歡自己,還是真的恨他入骨。
……大抵應當還是恨的。
否則也不會循著本能,差點把他的血都吸干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