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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風辭便疼出一身冷汗。
他牙關緊咬,臉色蒼白至極,但從頭至尾,一聲音也沒發出來。
許是受這具肉身外表的影響,蕭過雖然知曉面這是千秋祖師,但潛意識里總覺得他是位纖細柔弱的少年。直到此時,他才從這少年身上,隱約瞧出他被修真界奉為圣尊,并敬仰數千年的原因。
換做是他,肯定做不到。
蕭過此時就坐在風辭身邊,他手掌落在少年手腕處,感受到掌下的皮膚因為疼痛而緊繃發顫,低聲道:“圣尊,我沒說錯吧?這滋味就是不好受。”
“說這風涼話。”少年的嗓音因為疼痛而變得嘶啞,“要不本座將渾身經脈打斷,讓也來試試?”
蕭過:“別,在下一介文弱夫,可受不住這。”
巫醫谷以修習醫毒之術為主,身法體能,的確很難與其他修真弟子相提并。
風辭冷笑一聲,沒再搭話。
不過與蕭過說這幾句話后,注意力稍有轉移,竟然好受許多。
風辭抬眼看向身旁的青年,致白對方的用意。
這人似乎沒有看上去那么不靠譜。
此番治療以蕭過為主,蕭卻從旁協助。這兩兄弟分許久未,做起事來卻極為默契。幾乎不需要說話交流,彼此只需一眼神,便能白對方的意思。
風辭正好想找事情來轉移注意力,索趁機八卦:“當初那繼承人比試,蕭谷主一開始就打算給蕭卻下假死藥?”
蕭過“咦”一聲,抬眼看向蕭卻:“是這么說的?”
隨后不悅道:“……這臭小子怎么還撒謊呢。”
“所以嘶……”風辭剛來興致,卻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緩好一會兒才重找回自己的聲音,“所以,當年到底怎么回事?”
“也不是什么事。”蕭過語氣不以為意,“當初那假死藥,是我倆一起配的。”
蕭過和蕭卻兩人父母早逝,很小就成為孤兒,偏偏這兩人極有天賦,被雙雙選為谷主繼任者。
成為繼任者,就注定只能活下一,從小相依為命的兩兄弟自然是不愿的。
所以,在那場比試開始之,兄弟倆研究出假死藥,打算一起逃離巫醫谷。
“誰知道,人算不如天算。我的競爭者弱到令人發指,還沒等我找到機會服下假死藥,便死干凈。”蕭過嘆口氣,悠悠道,“沒辦法,我只能勉為其難,把逃出天的機會,讓給我這寶貝弟弟。”
他瞥眼一旁的青年,十分痛心疾首:“豈料某人一不知道感恩,這么多年,在外頭裝得像是沒我這親人。連封信不送就算,我好不容易去趟閬風城,還對我避而不,嘖嘖……”
“撒謊。”舉止溫潤得體的青年,語氣難得強硬,“根本不是比試時才決定把假死藥讓給我,根本……根本就沒帶第二份假死藥進秘境!”
屋內陷入短暫的僵持。
只有風辭因為蕭過忽然加重的力道疼得陣陣抽氣:“二位,吵架的時候……也別忘我,成嗎?”
他這身子骨可經不起折騰。
蕭過稍稍回神,若無其事地笑笑:“難怪這些年一直我氣呢,原來知道啊。但敢說,當時就沒這想法?”
用假死藥逃離巫醫谷的法子,有極的弊端。
那就是,他缺少一愿意將假死的二人送出巫醫谷的人。所以,他中必須有人留下,而且必須成為勝者。
兩兄弟發現這弊端,但他誰也沒提。
他想成為那留下來的人。
所以在比試的最后一關,兩兄弟確確的較量一番,而自小就更擅此道的蕭過,自然成為勝者。
與其說蕭卻對自家兄長心懷芥蒂,倒不如說,他是無法原諒當年那棋差一著的自己。
他落敗的那場比試,搭上與自己相依為命的兄長一的自由。
“當初更想離開巫醫谷的那,不是嗎?”蕭卻眼眶微微紅,“不想留在這里,不想當這谷主,……可以以真面目示人。”
風辭一怔,這才注意到,蕭過露出的下半張臉,的確與蕭卻有幾分相似。
那面具之下,是一張與蕭卻極其相似的容顏。
但為蕭卻能夠在中原修真界繼續行走,不被人懷疑,身為巫醫谷谷主的他,選擇以面具示人,永遠藏起那張臉。
***
經脈重接,一直持續三天三夜。
風辭原本還有精神與這兄弟倆聊聊天,當和事佬緩和一下兩人的關系。但到后來,直接疼得意識不清,只靠腦后那三根金針鎮著,才沒有徹底昏厥過去。
到最后,甚至就連何時結束,裴千越是何時進屋,又是何時把他從那藥桶里抱出來的,記不清楚。
待他意識稍稍清醒時,自己已經躺在裴千越懷里。
身體的痛楚沒有完全消退,只是從先的劇痛,變成連綿不斷的細密疼痛。風辭身上一層層出著冷汗,身體蜷在裴千越懷里仍止不住發顫。
“很疼么?”裴千越問。
“不然去試試?”風辭嗓子已經徹底啞,聲音有氣無力,“……算,別試,真挺疼的。”
裴千越輕輕撫摸他被冷汗徹底浸濕的后背,低聲道:“可不肯叫我。”
三天三夜,風辭再難受只是自己咬牙忍著,一次也沒給裴千越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