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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寧遞了杯淡橘紅的飲料過去說:「請。」
圓胖的玻璃酒杯里有一些水果丁,姚鈞云喝了一口覺得清爽順口,讚道:「好好喝喔,這怎么做的啊?」
方寧說:「是用比較辛口的清酒加了一些水果丁,柑橘或鳳梨都行,再添加蜂蜜后冷藏入味的飲料,小卓很喜歡這個,冰箱里都會準備。」
方寧接著又將基酒燒滾加入茶葉,作法看來有些復雜,鞏令知嘗了一口簡短說了句好喝,方寧似乎對這樣的反應很滿意了,最后才弄了杯最簡單的檸檬紅茶氣泡飲給文卓然。
方寧想起了什么,從圍裙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小的銀灰金屬盒放在姚鈞云面前說:「舍弟一直麻煩你照顧,實在很不好意思,這是我一點補償和謝意,千萬不要客氣,請收下吧。」
姚鈞云看那金屬盒上只在角落印了一個文氏集團的符號,他朝方寧點了下頭致意,一頭霧水拿起來打開看,盒里塞著黑絨布像是放首飾,不過內容物只是一張銀白色的小卡,他拿起卡片問:「請問這是?」
「這是敝集團旗下百貨內通用的vip卡,和各精品名牌也是通用的。」
文卓然喝著飲料,指著朋友手里的卡說:「那個我們文家人才有的。雖然認卡不認人,但你拿著卡也等于在說你是文家或文家罩的。買什么都有優(yōu)惠哦。」
「哇哦。雖然我不怎么買名牌,但是謝啦!」姚鈞云很開心的收好卡片,笑得合不攏嘴。
方寧說:「因為弟弟還得再麻煩你們一陣子,希望他能和你們好好相處。雖然你們應該都知道我,但我還是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方寧,小卓的哥哥。」
「姚鈞云。他的老同學。」
「鞏令知。」
方寧看向鞏令知,意味深遠的說:「你和我從前見過的一個人很像,剛才還以為是遇到舊識了。不過我認識的人姓紀,是造船公司的紀家,請問你和紀家有親戚關係嗎?」
鞏令知眼神好像一瞬間暗了下,但又若無其事回應的噙笑回應:「沒有,我不認識什么造船公司的紀家人。大概是長得相像而已。」
姚鈞云隨意附和道:「對啊,方董你見過的人那──么多,總會有些相像的。雖然我覺得鞏先生也不是大眾臉,這長相也不算常見的那種。」
方寧微笑點頭:「原來如此。能請問鞏先生現(xiàn)在在哪里高就?」
鞏令知親切回答:「我在m公司就職,現(xiàn)在正在他們的裁縫教室負責授課,對了,我工作的地方就在你們百貨公司地下樓層,有興趣歡迎來看看。除了那里,也有接其他社區(qū)教室的課。」
文卓然有些意外:「哇,看不出鞏先生會做裁縫啊?」
「對吧?」姚鈞云把包里的一串鑰匙拿出來,鑰匙全收在圓貝殼狀的鑰匙套里,他炫耀說:「你看,這是他做給我的見面禮,超可愛的。」
文卓然羨慕道:「哦,我也想要!」
姚鈞云嘻嘻笑:「成品一個五百元,買材料包自己做的話三百元。」
「咦,我不會做啦。」文卓然窘著臉,方寧拿了張卡出來問:「三百元,買兩個刷卡可以嗎?」
姚鈞云說:「我可以先幫方董付。」接著轉頭向鞏先生邀功:「我?guī)湍阕龀梢还P生意了。」
鞏令知淺笑:「謝謝你了。」
四人聊得還算愉快,姚鈞云順便把帶來的租房合約拿給鞏令知簽名,方寧又留了文卓然回家過一晚。送客前,鞏令知提出要借洗手間,文卓然熱情的說要帶路,客廳里剩下方寧和姚鈞云兩人。
這兩人獨處忽然沒了話題,方寧率先開口說:「多謝你照顧舍弟,還開導他。」
姚鈞云聽了想起一些細節(jié)的事,心里有點不爽,趁著文卓然不在,乾脆和方寧提一下:「他是我朋友,我當然會支持他,不過我做這些的前提都是順著他的意愿,如果你傷害他的話,就算我斗不過你也會勸他離開。」講最后那段話時,他的腳都快發(fā)抖了,明明方寧也沒表現(xiàn)出窮兇極惡的樣子,可是好像有種隱形的威壓,他終于有點體會到文卓然一直很難描述出的那種恐怖感。
方寧聽了不僅沒有半點慍色,看向姚鈞云時也維持著溫和有禮,甚至稱得上親切的笑意,他回應說:「他有你這樣肝膽相照的朋友,真是太好了。」
「呃呵呵,還好啦。」不曉得是不是多心了,姚鈞云怎么覺得肝膽相照四個字用得很獵奇。
方寧再次望著文卓然會出現(xiàn)的方向說:「我愛他,也會讓他愛上我。這個世界只會有這么一種可能,就是我們相愛。」
姚鈞云認為他也該去一趟洗手間了,再待下去他快要嚇出尿來,怎么有這種人?他不禁皺眉問:「方董你……懂什么是愛嗎?」
方寧看了眼姚鈞云,說:「別人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的。」
「這樣還不夠吧?卓然他還懵懵懂懂的,萬一他的愛不是你想要的那樣?」
「你多慮了。不管他是什么樣子,我都想要。我只是一具虛殼,只有他能充實我,所以沒關係。但如果他不要我了,那我就真的什么也不是。」
姚鈞云又皺了下眉頭,本來想說點什么,但他也感覺得到這個人執(zhí)念太深,根本無可救藥,只能暗暗替文卓然慶幸至少他們是兩情相悅的,否則這輩子只有修羅場,永墮奈落,連他都幫不上忙吧。
文卓然帶鞏令知回來了,他笑著跟方寧說:「唉,忽然覺得廁所真遠,還是姚大大家里方便,哥哥,以后我們家不要這么大間了,普通一點就好。」
「好,聽你的。」
姚鈞云在一旁有點哭笑不得,他也覺得住的地方普通就好,這么大的屋子維護起來,要耗的心力跟成本有多驚人啊,可能和維護一座小城堡差不多?
***
文卓然在老家那棟大屋里,站在客廳中央念著印出來的交往約定。
「不可以單方隨意的公開戀情。」
方寧說:「沒問題。」
「下一點,感情專一不花心外遇。」
「嗯。」
文卓然清了清嗓補充:「僅限三次元,如果是二次元或二點五次元就沒關係。」
方寧瞇眼盯著弟弟看:「你這條款還真是……」
「還真是寬大對吧?哥哥你以后想要喜歡什么其他次元的人都沒問題哦!」文卓然笑得有些欠揍,繼續(xù)往下念:「再來一點是,保留雙方正常的社交和生活空間及時間,不隨意干涉,如有異議要提出討論。」
「好。」
文卓然不放心的解釋:「也就是說,你不能耍心機把我朋友弄走,我也不會管你要和誰玩或是去跟誰應酬,如果誰有意見的話就講出來討論,不可以搞小動作。」
方寧點頭:「沒問題。」
「那接下來是,不能亂吃醋。」
「嗯。」
「吃醋可以,但是因為吃醋做出影響彼此生活和健康的事就不可以。」
「好、好。」
文卓然睨他一眼:「你正經一點啦。」
「我很正經啊。」方寧隨意而慵懶的坐在長沙發(fā)上聽弟弟念那些東西,看弟弟如此慎重的對待兩人交往的事,他覺得很開心,雖然那些條款實在有些無聊,但他一點都不擔心受影響。
「還有,我看看喔。」文卓然的臉有點熱,方寧只是微笑盯著他看而已,他還是覺得那目光太過熱切。「這一點也很重要,不能縱欲過度,一方想休息的時候就要停下來休息。」
方寧問:「你隨時都能休息,不過我不能繼續(xù),是這個意思嗎?」
文卓然為難道:「你繼續(xù)的話我也很難休息吧?」
「但是你害羞的時候會喊不要,我忽然停下來你會更難受。」
文卓然仰首認真思考道:「那,像摔角一樣,手往任何地方拍三下,喊三次不要就是確定要休息的意思。這樣好嗎?」
「好啊。」方寧笑意更深了。「還有嗎?」
「沒有了,之后如果想到再補上去。」文卓然跪在地毯上靠著桌邊,把那張紙褶小一點遞給方寧:「你收下吧。」
「謝謝。我想問,要是違反約定的話,有什么懲罰?」
文卓然又壞壞的笑了幾聲回答道:「當然有懲罰,上面都有印,你自己看。」
方寧把那張紙又攤開來看,念道:「違約者,除了捐錢做公益之外,得吃一個月少油減鹽健康餐,每天照健身游戲自訂課程a玩一遍。嗯,看起來也不難。」
「不難嗎?」文卓然想到哥哥本就不重口腹之欲,平常也都有健身,這樣的確不算懲罰。不過那紙上寫的都是基本底限,其實也沒人會違反吧?只不過哥哥有時候太變態(tài),不太能以常人的方式去理解,所以他刻意再做提醒而已。
方寧收好那張紙就起身說:「好了,你去找工作吧。我也該去忙了。」
文卓然還跪坐在地毯上愣愣仰望哥哥,本來以為哥哥又要留他下來的,這次居然那么乾脆要送他走,他反而有些捨不得走了。
方寧幫弟弟把防曬外套和帽子拿來,牽起弟弟穿戴好,輕撫其后背說:「今天司機下午請假,我開車載你。」
「好,謝謝。」
「謝什么,傻瓜。」方寧拿指背輕撓了下弟弟臉頰,真是軟滑舒服,不過他也得學著保持點距離,這都是為了彼此好。
方寧親自開車載弟弟,車子沒有直接停在姚鈞云家門口,而是停到路口一間超商旁的停車場里,免得一下子又引來可能埋伏的媒體。
方寧問:「你自己走一段路可以嗎?」
「沒問題啊。不過哥哥,你今天還得上班?今天不是週末嗎?」
「有兩場應酬,一場是朋友成立新的律師事務所,辦了酒會邀一些熟人參加,我也受邀了。喝幾杯酒聊一下而已。不算是很正式的場合,還算輕松。晚上是一堆中老年人的聚會,不過多少會影響接下來公司一些企劃,算是去提前疏通一下。怎樣?你有興趣嗎?」
「沒有。我不想跟不認識的人吃東西喝酒。」
「呵,我想也是。」方寧笑著摸弟弟頭發(fā),他也不允許弟弟和那些豺狼虎豹相處。
文卓然開門準備下車,這一刻他想到剛才的交談,發(fā)現(xiàn)他不喜歡或不擅長的事,只要講一聲都能推開,但是哥哥一直以來都在做那些他不想承擔、面對的事,爸媽有這么偏心嗎?不,是方寧一直以來都給自己塑造出萬能的形象導致的,所以就連爸媽都以為方寧不僅能干,而且還很全心的投入其中。事實上又是怎樣?
他坐回副駕駛座關上車門,面向方寧問:「哥哥,你喜歡現(xiàn)在的工作嗎?做這些事,應酬、出差這些,你喜歡嗎?」
方寧彷彿看出弟弟想問什么,他靠過去往弟弟額頭親了下:「有時喜歡,有時厭煩,不過唯一能確定的是,我喜歡你。我還覺得不夠呢,要達到『整個世界都是小黑屋』的程度還不夠。我會繼續(xù)下去,如果你想逃也沒關係,我會讓你無處可躲。」
方寧語調輕柔,有點陷在美好的愿景里,說完發(fā)現(xiàn)弟弟好像忘了呼吸,輕捏了下弟弟的鼻子說:「嚇到忘記喘口氣了?」
文卓然摸摸鼻子低頭笑了下:「唉,雖然知道你就是這種變態(tài),不過你講得這么露骨,我一時有點吃不消。好了,我要走了。你……別喝太多酒。」要不是知道方寧的變態(tài),以前的他才不會發(fā)現(xiàn)這就是方寧的情話。
文卓然回住處上網投履歷,老樣子做完這些再去路上間逛,看有沒有哪間店正在徵員工。晚上和姚鈞云跑去吃熱炒,過了一天鞏先生搬來了。鞏先生的作息比他和姚鈞云都好太多了,一早五點鞏先生就起床準備早餐,文卓然幸運的嘗到了新房客做的早餐,姚鈞云聽說鞏先生手藝很好還特地設鬧鐘起床早餐,吃完又睡回籠覺。
后來為了吃到鞏令知的料理,姚鈞云努力調整自己的作息,文卓然很喜歡看他們兩人互動,覺得特別有趣,他們三人也常一起去外面逛街吃東西,方寧有空時也會出現(xiàn)。
不過近來方寧好像特別忙碌,文卓然已經有五天沒見到方寧,只透過手機或筆電視訊看一下對方。他的姚大大和鞏先生相處氣氛好像越來越曖昧,他本來不在意,只是想起方寧的次數(shù)更頻繁了。
失業(yè)的期間,文卓然也不是全天候在找工作,他照著網路影片的教學自己做了兩隻人形布偶,一隻是他自己,一隻是方寧,他抓起自己的布偶壓在方寧布偶上撲咬,發(fā)牢騷說:「你這個變態(tài)不是應該天天黏著我嗎?為什么你被工作綁架啦?今天連一通電話也沒有,失格!咬你、咬你的臉,踢你雞雞,嚇、哈、嘿。」
文卓然抓起哥哥的布偶欺負,兩隻短手折在胯間擺出很疼的樣子,他幫布偶配音:「對不起我不敢了,雞雞好痛喔。」
接著再抓自己那隻布偶壓低嗓音裝酷:「哼,怕了吧,再不出現(xiàn)就讓你劍也痛,菊花也痛,劍與菊花,哈哈哈哈。」
剛好遇到姚鈞云回家開門,打過招呼上樓找弟弟的方寧站在房門口看著這齣短劇,不知道該從何處切入,后來看弟弟玩得起勁,乾脆安靜的觀賞。
文卓然抓著兩隻布偶臉對臉碰在一起,很忙碌的幫它們配音。
「不要啊變態(tài),不要伸舌頭。」
「嘿嘿我吃了臭豆腐哦,看我的發(fā)酵食物攻擊!」
笑倒在床鋪的文卓然馀光瞄到房門口的人影,表情瞬間僵掉:「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