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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母:
成何體統!
去了趟第三星,養了一身臭毛病回來!
老人家深吸一口氣,慢慢把躥到心頭的小火苗給壓了下去。
不能跟一個醉鬼計較,她在心里說,有其父必有其子,修銀淵喝醉酒也是這副蠢樣子,不能計較,不能計較
咣當,修母把湯匙重重一放,轉頭惡狠狠盯著自己的兒子:吃完去睡覺!去醒酒!
哦。修翎雙手舉著空蕩蕩的碗:我吃完了。
那就去睡覺醒酒!
Omega和alpha不一樣,alpha醉酒后可以靠吃醒酒糖,或者其他東西醒酒,Omega必須通過睡眠加速代謝,把身體內的酒精代謝掉。
修翎歪著頭:媽,你一直讓我醒酒,我醉了嗎?
修母沒好氣:你沒醉,你是傻了。
這樣啊。修翎滿不在乎:顧隱就經常說我是小傻瓜,原來是真的啊。
修母:
不過沒關系,他也說了,不管我變成什么樣都要我。修翎慢悠悠從脖子上掏出一塊玉佩,十分珍惜地在臉上蹭了蹭,小心翼翼地展示給母親:這是他送我的傳家寶,以后我要傳給我的兒媳婦。
那枚玉佩材質并不好,里面肉眼可見還有很多雜質,這也是顧隱結婚很久后才將玉佩送給修翎的原因。他自覺拿不出手,怕修翎嫌棄,瞧不上。
修翎不嫌棄,修母卻覺得辱沒了兒子,一見之下,怒氣陡生。
修家雖然是小商賈之家,跟那些名門望族比不了,但本身也算富庶,又兼修父偏愛收藏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諸如玉石、木雕之類,修母見得多了,自然也學了些鑒賞之道。
這塊玉石質地不純,上面亂七八糟刻了一些花紋圖案,刻地也相當粗糙,繁亂不堪,讓人看不出個東南西北,根本就是十塊錢新星幣就能買到的地攤貨。
或許連十塊錢都不值。
地攤貨好歹做得更漂亮一點,能以假亂真。這個純粹就是放棄治療了,假就假到底,連雕刻著都不走心。
更像是小孩子過家家時,自己刻著玩的。
顧隱富可敵國,什么美玉買不到,偏送自己兒子這種破爛東西。
都說alpha送什么禮物,代表Omega在他心中是什么位置。他們家精心呵護,捧在手心里養出的一朵嬌滴滴水仙花,在顧隱眼里,竟然跟一塊破石頭是等價的。
修母氣得發抖。
再一看鍋里那十八個白嫩嫩,散發著香氣的餛飩,眼淚實在繃不住,一顆顆掉下來。
這個傻兒子,還拿著一塊破石頭當寶。
顧隱說他是傻瓜,一點沒錯。
修翎仰頭看著母親,眼睛里迷迷蒙蒙的,似乎費了好大勁,才從口袋里掏出一只手帕。他很久之前就長得比母親高大了,站在母親身邊,能輕易把母親嬌小的身軀攬進懷里。
柔軟的帕子一下下把母親的眼淚擦干凈,修翎癡癡笑道:就知道老媽會理解。這是他們家祖傳的,是顧隱的命脈,當初我收到時,也也感動地哭了好久呢。
修母扯了扯嘴角:傻小子,吃飽了就回去睡覺吧。
啊。修翎聽話地轉過身,搖搖晃晃走了兩步,停下來,突然喊道:顧隱,要喝水嗎。
修母以為顧隱已經從外面回來了,躋身到門口去看,卻見客廳里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顧隱換掉的拖鞋依然整齊地擺在門口,紋絲未動。
她這才察覺,兒子說的是一句醉話。
在第三星,早上起床后顧隱往往會去訓練室呆一段時間,修翎陪他訓練一會,就下樓做飯,做好后給顧隱送去毛巾和溫水。
小兩口在訓練室里親熱一會,手牽著手不過更多時候是由顧隱背著他,抑或是扛著他,談笑晏晏走下樓去。
修翎時差還沒倒過來,醉意朦朧以為是早上,況且顧宅的廚房和飯廳與修家裝修的極為相似,他還以為自己在第三星,便習慣性地喊了一聲。
沒有回答。
修翎撓撓腦袋,把一頭烏黑頭發揉的亂糟糟的,小聲嘟囔:對哦,他聽不到。我真是醉糊涂了。
修母嘆氣:你還知道自己醉了啊,就應該把你現在的樣子錄下來,看以后還喝不喝酒。
不喝了,不喝了修翎搖頭,同手同腳地走上樓梯。
修母膽戰心驚地看他,實在不放心,跟在兒子身后把他送進臥室。
臥室床上被子凌亂不堪,修翎毫無形象地在床上一躺,把身體擺成一個大字,閉上眼,很快就睡著了。
修母給他脫掉鞋,蓋上被子,坐在床邊。
脖子上的繩子歪過來,玉佩斜斜地墜在上面,貼著一片瑩白如玉的肌膚,忽然透出幾分血紅。
修母幫兒子把臉上的頭發拂去,胸腔里像有什么東西,酸酸脹脹,呼之欲出。
眼前這個小子,就算再傻,再笨,再缺心眼,那也是自己的兒子啊,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他和修丞,幾乎是她生命的全部。
修翎張了張嘴,小聲囈語什么。
修母以為他又要提顧隱,無奈地蹙起眉。
卻聽他說:媽,餛飩真香。
作者有話要說:
可見,小翎的傲嬌是遺傳了母親,醉后撒小酒瘋是遺傳了父親
第92章
顧隱愚不到荀盛也會種地。
不是簡單地挖坑扔種子, 而是什么季節種什么,什么時候施肥、打藥、澆水,各種農作物的生長習性,他都很清楚。
這點讓顧隱感到意外。
按理說以荀盛的出身, 根本接觸不到這類活計, 如果說是出于熱愛, 他又不像對農活感興趣。顧隱沒有多問。兩個人把菜種好,用一邊堆著的樹枝貼邊圍了一圈籬笆。這個荀盛就不在行了, 他一言不發地搬樹枝, 由顧隱縱橫交錯插進土里,不多時籬笆成形,疏疏落落, 有幾分樣子。
顧隱拍拍手:光禿禿的不大好看,倘若在籬笆下面種點藤花,過倆月爬上來,青青翠翠才有意境, 我一會問問媽有沒有藤花種子。
那聲媽叫得親熱流暢,荀盛聽在耳朵里,仿佛是笑了一聲,但眼皮撩了撩, 里面沒有絲毫笑意。
忙活完,回到客廳,顧隱熟門熟路走到一樓的盥洗室洗了洗手臉,拾步上樓,走去修翎的臥房。
修翎睡得香甜, 屋內溫度有些高,他把被子踢開, 露著大半個胸膛,鼻尖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修翎在自己家里很不講究,或許有醉酒的原因,他睡覺也不老實,在床上滾來滾去,把被子踢了不算,還把枕頭扔到了垃圾桶里,床單備受蹂躪,皺成了干菜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