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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喃停住。
從郭禹彤的角度望過去,小姑娘站在窗邊最后一抹夕陽里,半低著頭,手攥得緊緊的,背影還是軟趴趴的乖巧模樣,但又像顆挺著的小白菜似的,特別執(zhí)拗。
郭禹彤見慣了這個慫小姑娘軟乎乎的樣子,這還是第一次在她身上見到這么倔的一面。好像不管前面擋著什么,她都得跑上去撞開似的。
“我……”她聽見女孩低低地說,“去打個電話。”
“?”
盛喃快步跑出了教室。
盛天剛電話響起來的時候,他正跟殷娟在家里的餐桌上吃晚飯。他拿起手機,看到來電顯示,鏡框下的目光明顯意外地停住了。
殷娟問:“又是公司的事?”
“不是,”盛天剛拿餐巾擦了下嘴,起身,“喃喃的電話。”
殷娟愣了下:“你剛吃一半……”
“這個時間她都快上晚自習(xí)了,還打電話,應(yīng)該是有急事,”盛天剛起身離桌,安撫道,“你先吃吧,不用等我。”
“好。”
盛天剛拿起手機回到房間。
接通前他在心底默念了一遍“不要動氣”,然后才把手機拿起來了。
“盛喃?”
“嗯…是我。”對面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盛天剛不自覺又皺了眉:“你怎么這個時間打來電話,沒在學(xué)校上課嗎?”
“在啊,”女孩小聲說,“不是您讓我們班主任告訴我,讓我給你打電話嗎?”
“那也沒讓你在學(xué)校給我打,學(xué)校是有紀律的,你跑出來打電話讓老師遇上,那要怎么說?”
“……”
通話里一陣沉默。
其實盛天剛說完就有點后悔了,盛笙之前暗示過他,盛喃這個年紀的女孩最聽不得他在公司習(xí)慣練就的這種上司對下屬訓(xùn)話的口吻,讓他收斂著點。
可惜每次跟盛喃搭上話茬,要么被氣要么著急,這種嚴厲語氣總是摁不住就出來了。
而且按常規(guī),盛喃肯定是要憋不住軟里帶刺地哼哼幾句,或者就干脆不聊要掛電話了,這種時候他就總是氣得更厲害……
“那成績的事情之后說可以么。”盛喃在電話對面輕悶著聲。
“?”盛天剛一愣,盛喃這個反應(yīng)他沒料到,也絕不常見。這么一想盛天剛語氣更嚴肅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就,我一個同學(xué)被老師誤會了,還帶去了教務(wù)處。我想讓您幫忙跟班主任講一講情。”
盛天剛問:“跟你沒關(guān)系?”
“…有,”盛喃聽起來很沮喪,“其實是我們兩個犯的錯,但他自己攬下來了。”
“犯錯?”盛天剛聲音一沉,“我特意送你去個沒這么多花花東西的地方上學(xué),想讓你收收心好好學(xué)習(xí),結(jié)果你跑那兒去帶頭犯錯?”
“……”
電話這端,盛喃愣了下。
這還是她第一次聽盛天剛說他到底為什么把她送來這么一個小城市復(fù)讀。
等回神,盛喃先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距離靳一被帶去教務(wù)處已經(jīng)有半小時了。
拿回手機,不意外還是盛天剛沒結(jié)束的訓(xùn)話。
盛喃頓時急得皺起眉,連奶奶家的南方方言都跟出來了:“我知道錯了嘛,之后再跟你認錯,但這件事真的很急!”
“……”
盛天剛那邊驀地安靜。
盛喃有點心虛又后怕,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語氣太急了,但又實在顧不得服軟,小聲拿方言問:“你幫不幫的啦……”
再不幫她就只能去求盛笙那個狗登西了嗚嗚嗚。
沒想到沉默之后,盛天剛語氣雖然有點沉,但還是應(yīng)下了:“我會給你們學(xué)校打一通電話,讓他酌情寬限一下那個學(xué)生。”
“!”盛喃眼睛一亮,感覺憋住的那口氣總算松動了。
“等這事之后,你給我好好解釋一下你這段時間都在學(xué)校干什么了,知道嗎?”
盛天剛的訓(xùn)話此時聽著都順耳了,盛喃疊聲應(yīng):“知道了知道了,那您快給老欒打電話,我不占用您時間,回去上課了,拜拜!”
“啪。”
電話迫不及待地掛了。
盛天剛一個人坐在臥室的大床上,對著手機失神了好一會兒。
他印象里喃喃已經(jīng)很長時間沒有這樣的態(tài)度跟他說話了,可能是從她上初中以后,父女兩人間就越來越生疏了。以前他還以為是她長大了性格也變了,現(xiàn)在看,好像倒只是跟他這個當(dāng)父親的藏起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