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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不要命地順著他彎下的脊背，從唇角流出來，再順著指縫流水般地砸到了地上。

沒有人來扶他一下。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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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怎么成這樣了？

霧瀲山旁的空地上, 有一處與旁不同的景觀。

那是一塊圓形的空地，它周遭都是腰深的皚皚白雪，可它卻是一片草長鶯飛的融融春意。

空地平常人看不見的虛空中, 藏著另一處空間, 那空間極大, 可中間卻是一處狀似祭臺的圓臺, 圓臺中央坐著一個人。

圓臺邊緣，云杉站在那里，死死盯著祭臺上的人。

他沒有想到過程竟這么順利，他以為會需要兩日才能喚醒沈妄, 可如今不過過了一天，沈妄竟隱隱有了蘇醒的跡象。

他這么看著，不過一會兒，圓臺上的身影動了動, 隨即睜開了眼。

淡漠的一雙眼。

云杉一怔，緊接著眼中迸發(fā)出一陣狂喜，他試探著叫了一句：“上神？”

坐在祭壇上的沈妄靜了片刻，站了起來，淡淡地嗯了一聲。

隨著他的這道嗯聲落下, 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云杉的笑意又大了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也就代表著天意允許了他們這種行為, 這無疑是最好的消息。

云杉連忙上去, 將懷中漆黑的寬劍遞給了沈妄, 他笑道：“上神, 這是您的劍。”

“我知道周晏不過是您的一個小小情關(guān), 可當(dāng)時您處于輪回之中, 我只能以周晏引您來這里了，”他先把自己的無奈給說了一遍，又道，“可是云蕪是留不得的，他這人口蜜腹劍......”

他沒說完，便被沈妄打斷了，他被喚醒，身形一夜之間寬闊了起來，再不是少年的模樣，而有了些男人的樣子。

于是穿的衣裳便有些裝不下他，袖口短了，便從里面滑出一個青色的劍穗來。

劍穗被他捏在修長指尖，在此處暗沉的空間里是難得的一抹亮色，這是周晏一點一點給他編的，恍惚間還能聞到些少年身上溫軟的槐花香。

沈妄低頭將劍穗認(rèn)真系在他的劍柄上，聲音淡淡：“誰說他只是我的一個小小情關(guān)了？”

云杉被他的這個問題問的一怔，他與云蕪六七分像的臉努力思索了片刻，還是不解：“您萬世輪回，最后一世便是要過情關(guān)，而周晏是您的情關(guān)，您醒了，也就過去了。”

他話沒說完，就聽身形寬闊的男人輕聲道：“不過了。”

云杉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他話中的意思，驚道：“不過了？怎么能不過了？！”

其他上古之神修為到了便可直接飛升此界，而沈妄卻要再受萬世輪回之苦洗清自身罪孽。

歲月悠悠，他甚至在輪回中將自己的姓名都忘卻了，如今他卻說自己不過了。

云杉不能理解。

他張了張口，還要再勸道，卻見沈妄將寬劍背到背上，就要出了此方空間。

沈妄如今恢復(fù)了上古之神的身份，而他自己回了陣法之內(nèi)，便再也沒有能力蒙混出去第二次了，云杉被這個消息震的七葷八素，他不甘心如此，一咬牙，就想跑到沈妄面前攔住他，還要再說說，就見沈妄淡淡地朝他看了一眼。

不過是一眼，云杉渾籃紛身寒毛嗲起，再也不敢多說一句。

他自小在天道長大，上古之神中關(guān)于沈妄的事聽的最多，原因無他，是因為這尊神手段太過狠戾血/腥了。

聽說上古之時妖族肆虐，到處作孽犯下惡果，因數(shù)太多眾神拿之沒有辦法，無奈之際，只有沈妄，挑了個最風(fēng)和日麗的日子，去了妖族本族，一日之內(nèi)血洗妖族，但凡傷過人的，都成了他劍下之魂。

到最后其余諸神看不下去，想去阻止他，到了地方卻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沈妄面無表情地坐在妖族王座之上，腳下已是一片血海和無盡剛死還溫?zé)嶂氖w。

許是他辦事均像這樣兇殘，惹了滿身罪孽，才需入萬世輪回之苦。

*

周晏不知嘔了多少口血，才抵抗住從心臟中傳來的揪心的疼，他腦中像被人用刀片拉著一樣，整個人搖搖欲墜，但一雙眼睛卻睜到了極致。

他眼前都蒙了層血霧，耳中嗡鳴聲不斷，可卻不時的有記憶朝他席卷而來。

他終是想起來了。

極地、天道、云蕪和云杉。

他像是背了一座看不見的大山，壓著他直不起腰，可周晏眨了眨酸澀的眼，還是咽下喉中的血，慢慢地直起了身子。

他向云蕪看去，像第一次認(rèn)識他那般，仔仔細(xì)細(xì)將他看了一遍：“云蕪，你殺我就是了，你殺我?guī)熃愀墒裁矗俊?

他又說了一遍：“當(dāng)年霧瀲山上，你應(yīng)該直接把我殺了的。”

他的師姐，會帶他捉蝌蚪，用賣果子的錢給他買糖人吃的師姐，他當(dāng)親姐姐來對待的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