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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上下下地把江保國打量了一番,暗自比較了一下,覺得自己無論是從外貌到能力都完勝江保國以后,心里高興了。
他對還在憤恨地看著自己跟虞清嫻的江保國點點頭:“江保國是吧?你好,我是聞清宴,跟清嫻是鄰居,有時間來家里坐坐。清嫻,咱們走吧?木心水心也快考完試了,咱們不是約好了晚上回去燉排骨給她們吃?”
虞清嫻對聞清宴點點頭,給了他這個面子。
她轉(zhuǎn)頭看了一眼站在他們身后的王文君:“王同志,你往后可把你家狗拴好吧,下次如果再出來對人亂吠,那就別怪人不客氣了。”
虞清嫻說完跟聞清宴推著車走了。
王文君臉色鐵青,她跟江保國的感情一直不好。這次回來,是她媽過五十大壽,他們回來祝賀。江保國的錢都給了前妻,還問別人借了不少,這段時間江保國一開支就還債,再加上多了個癱瘓的老太太,她們的生活開銷直線上升。
沒結(jié)婚前的瀟灑日子一去不復(fù)返。偏生王文君那一大家子從來都是勢利眼,江保國空有副團長的名頭,在外頭給他們賺足了面子,但內(nèi)里江保國一點多余的表示都沒有。他們一家想象中的各種奢侈東西從來沒見著過,甚至還比不上沒結(jié)婚的時候。
剛剛在飯桌上,王文君她媽把江保國從頭到尾嘲諷了一遍,跟王文君不對付的大姐更是明里暗里嘲諷她。因此兩人的心情都不好。
王文君這會兒心情就更差了,環(huán)視一周,看到那些圍觀的人臉上看熱鬧的神情,她心里更堵了。
江保國站在原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驚恐起來。
聞清宴這個名字或許在別的地方平平無奇,可在哈市的軍政系統(tǒng)里,這個名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據(jù)說這個男人曾是粵東軍區(qū)的人,在粵東那邊名聲大得很,新中國成立以后他申請了轉(zhuǎn)業(yè),哈市這邊的軍方打了無數(shù)個申請才將他從粵東軍區(qū)要了過來。
年紀(jì)輕輕地就成了武裝部的副部長,權(quán)力大得很,等再過兩年老部長退休,聞清宴必定能升任部長!
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在軍隊編制了,但到底占個軍墾戰(zhàn)士幾個字,許多東西裝備都得找武裝部這邊,至少這幾年如此。
江保國的野心絕對不止如此,他還想高升,想做團長,想做旅長,如果可能,他甚至想做師長!而想要做得更強更大,跟武裝部打好交道必不可少,就連他們旅長在武裝部的部長都得小意奉承,自己這一上來就得罪了他!
江保國臉色逐漸扭曲。這樣的一個英雄,一個有為的男人什么樣的妻子找不到?怎么就看上了虞清嫻這個他一腳踹了的女人?
王文君的媽媽看著他那樣,冷哼一聲,轉(zhuǎn)身回家。
江保國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農(nóng)場。
在家屬院面前,他與馮剛面對面相逢。
馮剛手里端著一飯盒的窩頭,另外一只手里端著的是大白菜。
江保國想到自己那些隱秘的想法,便收起沮喪揚起笑臉打招呼:“馮團,你這是去食堂打飯了?”
馮剛長相平凡,比江保國還略矮了一些,身高連一米七都不到。他以前跟江保國在同一個連生活過,后來各自分開,但關(guān)系一直很不錯。可以說,他跟誰的關(guān)系都很不錯。
他樂呵呵地點點頭:“是啊,一忙就沒時間給兩個孩子做飯了。這會兒應(yīng)該等久了,我再不回去還不知道兩個崽子要怎么鬧呢,我先走一步啊?!?
“行,馮團慢走?!苯⒖痰?。
馮剛回到家,一個玩具小皮球滾到他腳邊,一抬頭,便看到一個大一些的男孩領(lǐng)著另外一個小一些的男孩在門邊站著,對他怒目而視。
馮剛露出個無奈的表情來:“哎喲我的小祖宗,你們這是干嘛?”
馮剛率先進(jìn)屋,兩個男孩緊隨其后:“我都知道了,有人給你介紹對象,我告訴你,你不許娶別的女人回來,不然你娶一個我就攆走一個?!?
小一些的那個男孩只有六歲大小,他跟在哥哥后面道:“對,我的媽媽只能有一個。”
馮剛把手里的東西嘭地一聲放在桌子上。想到已逝的前妻,眼中是濃濃地化不開的陰郁??戳藘蓚€孩子一眼,他的目光逐漸冰冷。
“趕緊吃飯,別逼我打你們?!?
兩個男孩自以為自己的威脅到位了,得意洋洋地開始吃飯。馮剛掰開窩頭,尋摸著跟文工團小林的婚事大概是不行了。好在兩人才接觸,話還沒說開,他現(xiàn)在抽身而走誰也說不了什么。
還好他也不是特別喜歡小林。以前還以為那姑娘性子軟好拿捏,結(jié)果呢,接觸下來才知道那就是個小辣椒,以后若是娶回來,家里還能平靜得了?
馮剛在權(quán)衡利弊,同在家屬院的江保國跟王文君正在對峙。
王文君受夠了跟江保國度過的日子了。在結(jié)婚前,她以為她跟江保國的婚后日子會像電影里想的那樣,只有詩和遠(yuǎn)方。結(jié)了婚才知道,她的生活里詩和遠(yuǎn)方都不見了,只有一地雞毛。
王文君過夠了。
“我們離婚吧?!?
“我不離。”江保國拿起掛在一邊的帽子就往外頭去。
王文君獨自在房間坐著生氣。
“喝水,喝水,我要喝水。蒼天哦大地啊,兒媳婦虐待癱瘓老婆婆咯?!边@段時間江保國對江婆子的態(tài)度變了,再也不像剛來那般噓寒問暖了。
王文君連近她身都不樂意,江婆子沒辦法,又撿起了在老家磋磨兒媳婦兒的那一套老本行。以前她磋磨陸清嫻,是為了給陸清嫻添堵,是為了讓自己過得更好。
現(xiàn)在她這么做,是為了活著。
她像在村里拿捏陸清嫻一樣拿捏王文君,上一回還招來了家屬院的好些人看熱鬧,連參謀長的媳婦兒都委婉的跟她談了話。
王文君為了自己的前途,忍著氣端了水過來,一點也不溫柔地懟到她的嘴里,江婆子喝著喝著,眼睛就濕潤了。
人啊,只有在失去的時候才懂得珍惜。跟王文君對比,虞清嫻都變得孝順又大方起來。
王文君也不想在這個屋里呆了,她出了家門,馮剛的兩個兒子在外頭你追我趕的瘋跑,小的那個一頭就撞在了王文君的肚子上。
發(fā)現(xiàn)撞了人,馮剛的小兒子連道歉的意思都沒有,掰著眼睛朝王文君吐了舌頭做了鬼臉后又跑走了。
王文君捂著肚子,肚子越來越疼,她往前走幾步,在外頭看孩子的一個嫂子驚呼出聲:“啊,小王,你流血了?!?
王文君低下頭,血順著自己的軍裝褲子潺潺往下流。她猛地想到自己的例假已經(jīng)有兩個多月沒來了,因為這段時間煩心事多她也沒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