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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乖乖地窩在眼珠泛紅的趙母懷里,頂著一雙同樣發紅的眼泡一會兒看看趙父,一會兒又看看周祈元。
我沒想到,是真沒想到啊趙父半點沒察覺到妻兒的異樣,還沉浸在大兒子有望恢復的激動當中,搓.著手連句囫圇話都不會說了。
端坐的周祈元調整坐姿,雙.腿交疊地往后靠。
一手搭在沙發脊上,一手端著茶杯輕抿了一口,邊等趙父冷靜,邊用眼角覷向斜對面的母子母子倆都頂著一雙兔子眼,精神有些不濟。
尤其是趙延安,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樣,蔫兒吧唧的。
瞧著有那么點可憐。
周祈元不走心地想。
祈元啊。趙父突然出口,把他飄飛的心神喚回。
他嗯了一聲,抬眼看去,就見趙父已經逐漸鎮定了下來,飲了口茶,說:延平的事,我真該好好謝謝你。
周祈元笑而不語,等著趙父繼續說。
延平這孩子,心結太重,極度缺乏安全感。趙父說著看了眼妻子,長嘆了口氣:小時候缺乏我的陪伴,不信任我也能理解。但他也極度抗拒心理治療,請了幾個心理醫生回來,他連門都不開,無奈之下,我把希望寄托在了江陵身上。
聽到這兒,周祈元來了興致:是我上次過來見到的那個年輕人?
對,就是他。趙教授點了點頭,眼神里充滿了對江陵的贊賞:我這個學生對未來機械十分的有見解,年紀輕輕就在B類刊物上發表了論文,就是可惜是個Beta,不然成就會更高。
周祈元端起茶杯,掩住唇角勾起的弧度。
這個姓江的倒是聰明,知道巴結上趙教授這個在科研界享有譽名的清流大佬。
這個世界對Beta格外不友好。
尤其是科研界,沒有背景受打壓稀松平常,有點成果被他人霸占也是常有的事。
畢竟這是個基因論的世界,Beta是公認的平庸,不了解實情的大眾哪里會知道其中的黑暗?
延平之前對他很感興趣。
思考中的周祈元聽到趙父這么說,溫潤的眉眼驀地沉了下來,心中正有些不太痛快時,就見趙父繼續說:臨了卻又退縮了,我想著可能是延平對小江不熟悉,多接觸接觸,說不定會有希望。
延平的情況,不能太過強求,不然會適得其反。周祈元沉聲說,卻只字不提延平那小孩已經恢復正常的事。
就像他之前對延平那小孩說的那樣,趙教授是該操操心了。
不然憑什么兩個兒子,一個嬌氣天真,一個卻把自己憋出了自閉癥?雖然他跟延平那小孩相處的時候,沒發現那小孩有半點自閉癥的傾向。
但他合理的猜測,那小孩肯定是極度缺愛,才會想出這種辦法來引起父母的注意。
真是個可憐又惹人愛的小孩。
毫無所察的趙父點點頭:我之前也有這么擔心,但現在放心了,延平那孩子愿意跟你交流,這是一個好現象。
最后兩句話讓周祈元下沉的眉眼慢慢舒展開。
他放下茶杯,含笑望向趙父:延平是個好孩子,他能信任我,是我的榮幸。
趙父也難得展露出一絲笑意。
不過轉而他又開始范起了愁,祈元與江陵不同,江陵是他的學生,他只要囑咐一聲便好,可祈元有自己的工作要忙,很少得閑。
他不好開口讓祈元放下工作來陪兒子。
可兒子的情況又離不開祈元
教授有話直說就是。周祈元見他眉眼染愁,大概也猜到了對方的想法。
這趙父遲疑著不好開口。
周祈元主動替他說了出來:我看延平這孩子挺好的,但是我平時工作忙,怕是顧及不到這邊這樣吧,教授你要是放心的話,可以先讓延平搬去我那住一陣子。
趙父愣了一下,旁邊的趙延安也瞪大了眼。
當然,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多抽空過來看看延平。周祈元慢條斯理地說。
我怎么沒想到呢!趙父再次激動起來,意識到自己失態連忙克制地問:這會不會太打擾你?
哥你說這話就太見外了,當年我爸媽走的時候,你也沒少照顧我。周祈元換了個腿交疊,放下茶杯:別說我是真心希望延平好,就憑你當年對我的照顧,我現在幫忙照顧延平,不是應該的嗎。
好,好。趙父再也克制不住,眼底滿是喜色。
旁邊的趙延安終于忍不住開口了:祈元叔,我能一塊跟著去嗎?
胡鬧。
周祈元還沒開口,趙父想也不想就地替他拒絕:你祈元叔又不是帶你哥去玩,你跟去做什么?
趙延安癟了癟嘴,眼淚開始在眼眶里打轉。
老趙!趙母一看小兒子要哭,心疼地抱住兒子邊安撫輕哄邊瞪向丈夫:有你這么兇兒子的嗎?
周祈元倒是不意外。
趙延安從小就黏他,小時候可能只是單純的崇拜,但少年懷春,行為上就多了點占有欲。
不過趙延安這個度把握得很好,加之一年都見不到幾次,沒引起他的反感,畢竟是他看著長大的,他就當沒看到那點小心思。
但最近的趙延安就有點不討喜了。
延安,你已經是大O了,要懂事。周祈元掛上營業的微笑:叔叔很忙,剩余的精力只能夠照顧你哥一個人。
我、我不需要你照顧的。趙延安抽噎地說:我還能幫你照顧哥哥。
你懂什么叫照顧嗎?周祈元不客氣地說:最簡單的飲食你會嗎?地會清掃嗎?衣服會洗嗎?我家里是沒有傭人的,這些都是需要你親自來做,你做得了嗎?
我可以學。
可我沒那個精力教你。周祈元說完,站起身來:今天剛辦完一件案子,人有點累,教授,嫂子,我就先回房休息了。
先等一下。趙父喊住他:延平那事兒,我做不了他的主,你要先跟延平商量一下,他如果同意,我就沒意見。
我知道了。周祈元沖他微微點頭,轉身上了樓。
趙延安看祈元叔走得很干脆,忍了很久都沒掉下來的眼淚唰地一下,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祈元叔果然變了,昨晚心里突然涌現的恐慌也應驗了。
趙母一看到兒子落淚,心就像是被刀攪一樣地疼。
頓時也顧不得跟丈夫置氣,紅著眼輕聲輕語地哄著兒子:媽.的乖崽,你一哭,媽.的心都碎了,別哭了啊,咱們住不了你祈元叔家,但可以拜訪啊,你祈元叔也沒說不能去看你哥哥對不對?
可以嗎?趙延安睜著濕漉漉的眼,可憐巴巴地問。
媽說可以就可以。趙母抬起手指,輕柔地拂過趙延安臉上的淚水:乖,別哭了,哭得眼睛都腫了,到時候出去都不好看了。
趙延安偷偷瞧了眼滿臉心疼的趙父,甕聲甕氣地說:那你不能騙我。
媽什么時候騙過你?
耳力過人的周祈元聽到樓下這一番對話,又遲遲沒聽到趙教授吭聲。
周祈元不了解趙母無視大兒子的緣由。
只感嘆還真是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他家小孩吃虧就吃虧在太懂事,只搞出來個沒什么存在感的自閉癥。
本身小孩就是個內斂的性格,存在感不高。
把自己關在三樓,那不是更沒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