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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吃相難看的親戚,外公外婆丑惡的嘴臉和跟個廢物一樣的舅舅們,充斥了他整個童年的記憶,他那時候就常常想,如果他爸沒因意外去世,是不是這些就不會發生?
本來他都認命了,直到他偷聽到大舅舅跟他媽在爭執,提到了他爸的家人,他才知道,原來他爸爸是豪門少爺。
他有親爺爺和親奶奶,還有伯伯姑姑和叔叔,只要他去認親,就能擺脫這一大家子吸血鬼可還沒等他的這些想法付之行動,就聽到他媽痛苦地說:你以為我沒想過嗎?祈譽走了沒多久,我就聯系過周家,想把凌兒送回去,可周家三少爺只回了我一個字,讓我滾。
憑什么啊!
那時候不懂,只覺得憤怒。
現在依舊不懂,甚至比小時候還要憤怒。
都是周家的子孫,憑什么讓他和他媽滾?
就因為他媽是Beta?所以不配嗎?那他偏要用Beta的身份進入周家!
望著夜幕下的煙花,他捏緊了拳頭,深吸了口氣,把心中的不甘強行按了下來,思緒轉到了趙延平身上。
腦海里不其然浮現出趙延平今晚的形象少年一身銀灰色的西裝,包裹住高挑筆挺的身軀,顯得肩寬腰細、雙.腿修長,清爽的短發用發膠固定在一側,格外地有型。
比之前兩次,趙延平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變得更耀眼了。
他忍不住多想,如果當時堅持下來,把趙延平從自閉癥里拉出來,那趙延平傾心的人會不會就是自己?
如果趙延平成了他的男朋友,那周祈元
想到這兒,他搖了搖頭,恨周家人是一回事,但趙延平是無辜的。
尤其是了解過趙延平在趙家的境遇后,他就是再心狠,也無法對那樣一個可憐的少年下手。
比起從小就遭遇不公的趙延平,趙延安就是他最討厭的那種人。
貪心,自私從他追出來后,聽趙延安哭泣中混亂吐出的話,他大概都能猜到趙延安喜歡周祈元。
還不時地問他為什么?
為什么?
換他,他也不喜歡這種不知足的人。
要不是顧念趙教授對他的照顧,他今晚就能見到周祈榮了,說不定還能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
這場盛大的煙花放了有將近半個多小時。
直到夜空恢復了寧靜,江陵才收回目光,扭頭看向趴在床.上哭得嗓子都啞了的少年,不耐地走過去,說:小師弟,時間不早了,我也該走了。
別走。趙延安抬起紅腫的眼,一把拉住江陵的袖子,可憐巴巴地說:江陵哥,你再陪我一會兒好不好?
趙延安之前把趙母趕出去了。
昨晚在老宅,他媽明明說過會幫他想辦法,可祈元叔跟哥哥都訂婚了,他媽卻什么辦法都沒想出來。
他從小就沒受過這種委屈。
幾乎是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除了祈元叔現在成了他的哥夫
一想到以后見到祈元叔,以后就得換稱呼為哥夫,他心痛得都快窒息了。
江陵見他眼淚就跟水龍頭一樣,說來就來,皺眉的同時,心里忍不住嘆了口氣,果然是個小孩,有這么疼他的父母,都不知道珍惜,只念著那點虛無縹緲的情情愛.愛
真是個被寵壞了的孩子。
那我再陪你一會兒。只是你別哭了,不然明天眼睛都睜不開。
可我心里難受。趙延安爬起來坐在床.上,仰起眼淚縱橫的笑臉,軟巴巴地問:你是不是知道我那什么祈元叔了?
喜歡?看出來了。江陵借勢坐在床沿邊,勸說道:你祈元祈元叔跟你哥已經訂婚了,以后就是你哥的未婚夫了。
我知道。趙延安一抹眼淚,低聲說:可我就是難受,一想到祈元叔以后會成為我哥夫,我的心就像是被刀絞一樣的痛。
聽到他這種形容,江陵忍不住笑出了聲:你才多大,知道什么叫刀絞痛嗎?
就是快要死掉那種痛。趙延安忍不住辯解。
少看點狗血劇吧小師弟。江陵抬手揉了下他的腦袋:人的一生中除了情情愛.愛,還有其他你該珍惜的東西,比如你爸媽。
可我本來就很愛爸爸媽媽呀。趙延安不解地看著他。
江陵噎了一下,深吸了口氣,才說:那你剛才為什么要將你.媽趕出去?
那是因為媽媽答應我的事沒做到。一想到這兒,眼淚又掉下來了。
如果是你的祈元叔答應你的事兒沒做到,你還會這么做嗎?
幾乎都沒考慮,趙延安搖搖頭。
江陵哂然一笑,說到底,趙延安仗著的不過就是教授和師母對他的縱容,想到此,他換了個方式:你擁有你爸媽.的愛,你哥什么都沒有,只有你祈元叔,如果讓你換,你換嗎?
趙延安遲疑了,小心翼翼地問:就不能都擁有嗎?
江陵直接站起身來:我明天還有課,真的要回去了。
啊?趙延安對江陵是不太排斥的,而且心里很多話除了他媽,沒法跟任何人說,現在好不容易多了個江陵,他就有點舍不得放人走:就不能在多陪我一會兒嗎?
于江陵來說,趙延安就是個被父母寵得自私極了的小孩。
勸這種沒遭受過社會毒打的小孩,他那些話全是放屁,人趙延安一個字都聽不進去,固執己見地認為自己喜歡的東西,就該屬于自己。
一旦得不到,就跟眼下一樣,哭得不能自己。
他沒什么好說的,也說不下去:小師弟,做人不能只想著自己,做事也不能全憑自己心意,你哥除了周祈元什么都沒有,你如果懂事點,就應該把周祈元忘了。
該說的都說了,他也懶得再說。
直接起身離開,打開門看到守在門口一臉著急的師母,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便直接下樓。
出門時,正好碰到坐車回來的教授,他緩和了情緒,上前打了招呼。
從車上下來的趙父詫異地看著他:這么晚了怎么還沒回去休息?
延安今天情緒不好,我擔心他多想,就陪了一會兒,現在準備回去了。江陵不知道教授是否清楚趙延安的心思,他也不想多摻和這檔事,就沒多說。
這么晚了,學校已經關門了。趙父不由分說地拽著他回到客廳:你先在家里留宿,明早我讓司機送你去學校。
說完,他解開外套的扣子,挽起袖子問:餓了吧,我先給你下碗面條填填肚子。
教授別忙。江陵拉住他:我不餓,就是有點困。
這樣啊。趙父點頭,直接領著他走到一間客房:今晚麻煩你了,你早點休息。
江陵愣了很久,才失笑地關上房門。
這就是他今晚耐住性子安慰趙延安的理由,雖說一開始他是有目的接近趙教授的,但趙教授對他真的很好,全了他對父親形象的幻想。
秋昀要是知道他的想法,大概能笑出聲來。
趙父對學生都能盡心盡責,卻唯獨對趙延平這個兒子忽略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