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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所圖之事,無非就是被元放逐去蠻荒之地打妖魔的各家長輩和弟子。
這事秋昀問過元。
元說當(dāng)日那般做,震懾是其一,其二便是覺得被冒犯。
當(dāng)時那么多人包圍上庭浮嶼,顯然不是為了迎接元。
之后回到皇宮,側(cè)面了解過方才知曉各大宗門已經(jīng)將元的存在都抹去了,人性在這一點上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
縱使上城與下城的結(jié)界為元和大魔王打架波及所破,但元盡量做出了拯救,還給各大修仙門派帶來了修煉資源,讓其平穩(wěn)地修煉并壯大宗門。
想到這兒,秋昀搖了搖頭,正要開口,腰間忽地一緊。
他似做思考狀,用余光警告地掃向身側(cè)空無一人的座位,便放下筷子,示意坐云把膳食撤下去,方才道:陛下有何想法?
宗政越毫無所差。
他屈指在桌面輕點了幾下,沉吟片刻,抬眼笑道:朕想法很多,比如仙劍門在兩千五百年前合并了三個門派,將其浮嶼收入門下方得仙劍門之首的地位,朕也想為我宗政一族謀得一座浮嶼。
這就是宗政皇室憋屈的地方。
當(dāng)年元分浮嶼的時候,宗政皇室統(tǒng)治大陸,并未分得一座浮嶼。
初時看不出差距,但隨著時光流逝,宗政一族便從昔日老大淪為了小門小派都看不起的地步。
這種落差,沒體會過的年輕族人感觸不深,可從那個時候過來的人卻心中很不是滋味。
秋昀看了他一眼。
宗政越看似在笑,但眼中是藏匿不住的野心和壯志。
他多看了幾息,擱在腿上的手驀然叫人握緊,這個愛吃醋的狗東西,真是他垂眼彎了彎唇角,靜等對方的但是。
果不其然,對方說:但此事非朕做主,尊上心思難猜,你與尊上師徒情分尚淺,朕不建議你開這個口,以免惹得尊上不快。
秋昀的手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掰開。
手心一癢,有人在他手心書寫了起來我是主人的小狗勾,主人有什么要求只管吩咐!
秋昀沒忍住輕笑了起來。
笑聲引來宗政越的注視,他劍眉一挑:愛妃在笑什么?
第159章 戰(zhàn)神的徒弟(11)
可是朕這話有何不妥?
秋昀攤開的掌心瞬間收攏,裹住在他手心比劃的手,復(fù)而抬眼,迎上宗政越投來的視線。
窗欞外日麗風(fēng)清。
宗政越逆光而坐,背光的面容瞧得不甚明朗。
秋昀看得時間有點久。
宗政越見他久不開口,揚眉繼續(xù)道:愛妃何以這般看朕?
隱去身形的元也跟著抬起了頭。
窗外映射而進的光亮微微有些刺目,他瞇了瞇眼,打量著對面的男人,生得倒是一副英武俊朗的好相貌,但隱藏在暗影里的眼神太過冷酷,便是在笑,那笑意也不達眼底這種眼神他可太熟悉了。
猶如一只餓狼,正虎視眈眈地覬覦自家的綿羊,一如曾經(jīng)的他,也是如此看秋秋。
真想把宗政越那對招子給挖下來!
元垂下眼皮心想,并仗著隱去了身形,偏頭靠在其肩膀上,眉梢輕挑還有那張討人嫌的嘴。
可秋秋不許他干涉,并稱不過是有名無實的虛名。
虛名怎么了?
虛名就不是名分?
他憋著股氣,思忖著該如何將這股氣給順下來。
想著想著心念忽地一轉(zhuǎn),驀然反應(yīng)過來秋秋不準(zhǔn)他插手,可沒說不能被宗政越主動發(fā)現(xiàn)!
沒什么。秋昀斂笑:陛下好意我心領(lǐng),但被師父放逐的修士中,有我聞氏老祖宗。
宗政越毫不避諱地跟他說這番話
秋昀又笑了笑,跟著搖頭,宗政越的意思很明顯,就是想用這些被放逐的修士從各大仙門手里分一杯羹。
畢竟被放逐的修士中可是還有兩位大宗之主。
但秋昀想把這份人情留給聞氏。
就如聞家主想為長子謀得所有仙門一份人情因果。他也想為聞家博得一份善果,如此便可在他和元走后,受過他恩惠的各大仙門總得照應(yīng)一二。
宗政越聽出了他委婉的拒絕,倒也沒說什么,坐了沒一會就走了。
晚些時候,聞家主如宗政越所說那般遞來了拜帖。
父子見面,先是一番寒暄,待得二人入座,聞家主抿了一口茶水,方道:后天便是你拜尊上為師的日子,秋兒,你可緊張?
秋昀瞥了眼擠在同一張椅子上的隱形人,搖搖頭:爹,師父待我很好。
那就好。聞家主稍有緊張的心弦放松,面上露出驕傲之色:當(dāng)日在上庭浮嶼,在場其他修士個個被尊上放逐,唯有我兒運道加身,非但沒被放逐,還有幸被尊上看中收為徒弟,當(dāng)真羨煞了旁人。
秋昀端得月朗風(fēng)清,抿唇輕笑,卻是不言語。
秋兒啊聞家主見狀,放下茶碗,抬手捋了捋胡須,笑瞇瞇地說:為父此番進宮的目的,料來你也有了猜測吧?
四大仙門頻繁出入我聞家,我想不知道也難。
秋昀笑著點頭,繼續(xù)道:此事我已征求過師父意見,師父說
吾看在吾徒求情的份上,這次便放過爾等,不過
秋昀的話還沒說完,擁擠的椅子忽而寬松起來,同時切換上圣潔白袍的元憑空出現(xiàn)在殿內(nèi)。
坐在椅子上的聞家主頓覺一股威壓籠罩于身,驚得后背出了一層冷汗。他當(dāng)即起身見禮,秋昀也跟著起身作揖,隱晦地暗示他收斂些,便道:師父怎地來了?
吾來看看吾布下的作業(yè)你完成的如何!
元尋了個借口,端坐于上首,波瀾不驚地看著躬身待命的聞家主,淡淡道:現(xiàn)今的修士心性太過浮躁,吾有一言,你且?guī)Щ厝ィ拚咝扌模钐仉y成大道,言盡于此,你回吧。
謹遵尊上教誨。聞家主頭都不敢抬,拱手倒退著出了殿門。
秋昀送聞家主出長秋宮。
二人走遠了些,聞家主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抬袖抹去額頭上的冷汗,抬眼看向身側(cè)的長子,欣慰道:尊上這般重視于你,為父也放心了,我兒且留步,為父慢慢走回去就是。
那我讓坐云送你。
后宮后妃不少,秋昀擔(dān)心聞家主出宮途中沖撞了后妃,便招來坐云,目送二人遠去的背影,才轉(zhuǎn)身回殿。
。
眨眼就來到收徒之日。
這日,天還未亮,宮人們便早早起身,為筵席做準(zhǔn)備。
皇宮一片通明,腳步聲來來往往,吵得各宮主子都無法安眠。長秋宮位置偏僻,倒是免受波及,叫秋昀一夜好眠。
公子,該起了。
天光泛青,坐云敲響寢殿的門。
卻被一道無形的結(jié)界阻擋了聲音的傳播。
設(shè)下結(jié)界的元倏爾睜開眼,伸出手臂將秋昀緊緊環(huán)住,不留一絲間隙,再滿足地閉上眼。
燈臺鑲嵌的明珠揮發(fā)出朦朧的光暈,映照出床榻上緊緊相擁而眠的倆人,一時之間,寢殿內(nèi)一片靜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