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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罷此話,岑殊望向他的目光驀然變得怪異而幽深。
薛羽心里猛地一突突。
他反應過來,岑殊并不是在說他一重境修為低,而是指,人家別的獸都是三重境化形,怎么你一重就能化了?
你是個什么品種的一重境?
原著的修仙體系還是很套路的那幾個名稱,前三重境分別對應練氣、筑基、金丹。
原來獸修得金丹期才能化形?他還真不知道。
說話間他那件小馬甲又要往天上飛。
薛羽趕緊伸手把自己馬甲緊了緊,硬著頭皮試探地問:笨、笨鳥先飛?
岑殊睥睨他顱頂發出一聲輕嗤,似乎連一句嘲諷也再懶得施舍。
薛羽腦瓜飛轉正編著新詞,突然聽到岑殊說:罷了。
薛羽一愣,心虛看他。
那人依舊是一副出塵形貌,琉璃珠似的眼睛重新半斂在眼皮下面,之前種種情緒都尋不見了。
他淡淡開口:獸型功法與人修迥異,你有奇遇也屬正常。
岑殊雖然可能是在敷衍他,可這句話倒是真的。
在《修真界第一流氓》的世界觀中,只有人修修煉功法有跡可循,其他妖獸精怪的修煉方法都千奇百怪,各家自成一枝。
薛羽還記得原著里有這么一個原型是稚雞的獸修,他的修煉方法就是每日從正午起便在烈日下金雞獨立,每一刻鐘扇七下翅膀,直到太陽落山,如此神功大成。
也不知道雞兄當年是怎么發現這練法的,這種東西,就不能細想。
他尋思著,獸修探尋功法,就跟以前格斗游戲設置彩蛋一樣,按上下左左左鍵就能發動隱藏大招,反正練成什么就全憑運氣,說不定真有某些獸修的功法,可以做到一重境就化形呢?
薛羽覺得岑殊編得這理由比他自己想的可合理太多了,不由在旁邊小雞啄米。
岑殊又道:你既是獸修,怪不得能得小羽喜歡。
薛羽:呵呵。
不,那主要是因為我比較自愛。
祖宗并沒有聽懂薛羽來自現代沖浪人的嘲諷,但一提到自家小寵物,他的態度好像突然緩和很多,放在雪豹身上的手指也往他后勃頸里撓了撓。
我雖看不出你原型是何,但獸修應有一定相通之處。說到這兒,岑殊竟停頓了一下,雙目空茫,神色間少見有些遲疑,你是否能聽懂小羽的話?
嗷?
薛羽結結實實愣住了。
他小號這個人形化身也就十二三歲的年紀,巴掌大的小臉上就顯出一雙眼睛格外地大。
此時他的大眼睛正圓睜著,上下眼瞼各一排濃密睫毛,睫毛梢在眼角飛翹而出,像極了貓科動物眼周一圈的深色眼線。
岑殊輕撫雪豹的動作一停。
此時毫無外物遮擋,他看著面前垂發雪白、獸瞳瑩藍的小徒弟,那紗布下的眼睛果然同他想的一樣是圓溜溜的。
亦不愧是獸修,略微疑惑時的樣貌與雪豹別無二致。
他忍不住想著,若他的小羽能夠化形,那定當也是這樣一副十分漂亮的樣子。
可
罷了。岑殊突然說道。
他垂下眼睛,與正巧扭頭看他的雪豹撞在一起,那雙藍汪汪的眼睛里也滿是疑惑。
岑殊目光一軟,輕聲道:小羽年紀尚幼又天真愛玩,大概是說不出什么話的。
薛豹豹:???
他不行,他要鬧了!
岑殊這缺德玩意兒怎么回事,都開始在他面前說他弱智了?!
說時遲那時快,雪豹張嘴把岑殊指尖一咬,并開始刷刷甩尾巴抽岑殊手腕。
岑殊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沒被咬住的四指又往他脖頸下伸。
下巴窩真的是貓貓禁區,無論大貓貓還是小貓貓,被撓脖子時都會變成水做的貓貓。
薛羽自然也不能違背自己的本能。
過電一般的感覺刷地傳遍全身,雪豹屈著爪子被岑殊撓得直打小呼嚕,而人形則僵立在岑殊一步開外,憋得臉頰通紅。
薛羽:嚶。
岑殊面上微弱笑意一斂,抬起眼梢看了眼薛羽,見他雙頰飄紅眼眶含水的樣子倒頗為意外地是挑了下眉。
薛羽細聲細氣:我是說應、應是可以的。岑殊眉梢輕挑、尾音微揚:哦?
薛羽連哼帶喘:他說你你別撓了。
岑殊手指停了停,雪豹立馬從岑殊圈起的臂彎中鉆了出來,一個飛撲躍進自己人形張開雙臂的懷抱里。
薛羽兩個號一跳一接配合得行云流水相當漂亮,如果奧運會有人獸雙人跳水項目,那薛羽絕對能為國爭光。
雪豹在人形懷中轉了個身面朝岑殊警惕臥下來,人形也立刻圍起手掌,把雪豹鼻尖以下結實護住。
一時間,小雪豹的一張貓貓臉上只剩一雙眼睛露給岑殊看。
一人一獸兩雙眼睛都是藍瓦瓦的,剔透又漂亮,連盯著岑殊的眼神都十分相像。
岑殊看了他們一會兒,緩慢將手臂放下,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那表情似乎有點落寂。
薛羽不知道他這便宜主人、便宜師父又在想什么,只能感覺出他好像不太開心的樣子。
一時間他又有點心軟。
人家大佬就是想擼個貓,也不是什么大問題。
正當他遲疑著要不要讓豹豹跳回人懷里的時候,只見岑殊袖擺又是一震,翻手星河已經立在他們面前。
岑殊淡然望了望他,那目光不言而喻過來。
薛羽一令一動,抱著豹乖乖往棋盤上跳。
他自己不敢瞪大佬,只好讓懷里的豹豹使勁眼神示意岑殊:你的豹豹現在在我手上,黑車開慢點!
岑殊背手而立,也不知懂了沒懂。
棋盤剛帶著兩人離開地面幾丈,朔風一吹,又將薛羽的白發吹到他眼前。
啊!薛羽叫起來,師父,我頭發還沒染回去!
岑殊施舍般看他一眼,不屑道:我岑殊的徒弟還不至于
突然,他微妙地停了停,目光又有些空茫:罷了。
薛羽:???
你怎么又罷了?你今天這已經是第三次罷了,你是罷了成精嗎?
還沒等薛羽想個明白,只見岑殊抬起手掌沖他一揚,他只覺得頭皮微微一麻,飄蕩在頰邊的頭發已是黑色。
薛羽:哇!
薛羽:師父我眼睛顏色你給變了嗎?
并未。
岑殊這么說著,淡漠收回手掌,連帶視線也一起收了回去,這意思擺明了是不打算再管了。
薛羽據理力爭:可是我已經跟師侄們說,你會給我治眼睛,要是治不好豈不是下了師父師尊的面子。
岑殊懶得跟他夾纏那么多,直接道:為師這次提前出關,乃是接到你師兄的回轉宗門的消息。出來尋你這功夫,他八成已到了宗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