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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這么一冰,也不知怎么便住了口,放下雪豹告退離開了。
殿中一時間無人說話,待遠處薛羽拐了個彎,看不見了,顏方毓便揮揮衣袖將大殿內的因果線都消掉,問:師尊算出什么了?
雪豹趴在岑殊懷里暗戳戳支棱起耳朵偷聽。
岑殊并沒有立刻回話,只是又將手指埋進雪豹的背毛里,有一搭沒一搭地梳理著,似乎依舊在思考。
雪豹心機地翻了個身,躺在岑殊膝頭將肚子上的雪花毛讓給他擼,又撒嬌似的咬了咬那人伸來的指尖,趁機觀察岑殊表情。
明日,為師去一趟小藥宗,長則五日,短則三日。至于你師弟岑殊頓了頓,低頭看了雪豹一眼。
不知是薛羽的錯覺,還是剛剛岑殊瞧他人形的冷淡眼神此時還沒調整過來,他總覺得岑殊此時看向他的神情,帶著一點點意味深長的味道。
薛羽被他看得一僵,這個嬌差點沒撒下去。
日后便是你師弟。岑殊打啞謎般說道。
小藥宗?顏方毓的注意力完全被岑殊前半句吸引過去,是師尊身體又有不適?
并非。岑殊簡單答道,緊接著眼簾微垂,又看了雪豹一眼。
第15章 015
薛羽被岑殊看得渾身絨毛一豎,霎時間在人懷里炸成一只蓬松圓潤的雪白豹球。
這行為未免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但就像人控制不了起雞皮疙瘩一樣,炸毛這種丟人事,其實每只貓貓都不想的。
岑殊到底算出什么來了?
是知道他徒弟跟他寵物是一個人了?
不會吧,如果是這樣,那這人反應未免有點太平淡了。
岑殊雖然對雪豹一向寵愛有加,但經過這兩日薛羽也能看出來,大佬這人其實很有點子傲慢的再者說,就算是個普通人,被哄騙戲弄了這么久也會生氣,更別提被天衍宗供慣了的祖宗了。
因此岑殊如果知道了,大概真的做得出來把他豹皮扒下來墊屁股的事情,而不僅僅是多看他幾眼。
現在不扒,總不會是嫌豹豹小,皮毛蓋不滿一張椅子,要養養等長大了再扒吧?
薛羽在腦內做完分析,覺得自己目前應該是安全的。
退一萬步來講,只要岑殊還沒抬手給豹豹掀出去,他這戲就還得繼續演。
薛羽打定主意,趁身上的毛還沒塌下去,突然張口叫了一聲。
屋里兩人都看向他,雪豹翻了個身爬起來,一邊圍著岑殊打轉,一邊咪咪直叫,一會兒拱岑殊的手,一會兒蹭他的背,一副十分急躁的樣子。
幼崽的聲線本就奶細,急促叫起來時便調高又尖,聽著甚至有點凄厲的味道。
一旁顏方毓奇道:小崽這是怎么了?
薛羽只恨此時自己小號被岑殊打發走了,不然他肯定要給岑殊翻譯一下自己的豹言豹語:主人身體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為什么要去看病?
首先就得讓他這身毛炸得師出有名。
薛羽雖然分析得頭頭是道,可心里未免還是略有忐忑。
還沒等他再往岑殊身后繞一圈,一只沁涼的手便托住了他的肚子。
岑殊重新將薛羽圈進懷里,手掌安撫性地輕拂雪豹的背脊,將他蓬起的絨絨毛理順壓了下去。
莫怕,我無事。他這樣沖雪豹說道,態度倒和以前沒什么不同。
顏方毓在一旁了然哦了一聲,笑道:這小豹子,倒是對師尊很有些良心。
他贊嘆完,順勢跟岑殊聊起去小藥宗的事情。
大概是因為最近太平盛世,顏方毓并不忙著到處出警。
他說他們師門難得一聚,師尊既然要去一趟小藥宗,左右他也無事,不如一起跟去。
岑殊隨意點頭應了。
一直到顏方毓都告辭離開,岑殊都沒再提起他剛收入門的小徒弟。
殿中再次只剩下他們一人一豹,岑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擼著雪豹,眼簾微垂,漆黑瞳孔埋在鴉羽似的長睫下,似乎是在看他,又似乎只是在走神。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口,薛羽不敢仰頭給岑殊敞窗子,只好瑟瑟發也不敢抖地臥在岑殊膝頭,卻依舊能感覺到大佬的視線落在他身上,那溫度好像跟大佬的指尖一樣,是涼的。
其實岑殊摸毛的動作并不粗暴,甚至可以說是柔和,可雪豹后背的毛卻跟海浪一樣,隨著對方指尖梳理的動作一浪一浪往起炸,怎么都平不下去。
岑殊也沒問他為什么炸毛,只是不厭其煩細致梳著。
薛羽被他摸得有點犯困,卻依舊提著精神不敢睡過去,生怕岑殊現在的好模樣只是在演戲,肯定會趁著他閉眼的功夫給他剝了。
半夢半醒間,岑殊果然不再擼他了,而是換了把狗頭鍘刀壓在他后脖頸上。
薛羽立馬一個激靈,又迅速按住自己開始裝睡,心想果真被他蹲到了,岑殊確實會在他睡著的時候鍘他的腦袋!
但這狗頭鍘也不往下落,就一動不動貼著他,岑殊一邊架著刀,一邊涼涼在他耳邊開口:你這磨人的小妖精究竟是誰?
那刀刃涼絲絲沉甸甸的,壓得他豹脖子不太舒服。
薛羽緊閉雙眼裝睡,神經卻一直緊繃等著那鍘刀落下來。
這一等就是一宿,等到他四只爪子都蹲麻了,后背那刀還是一動不動。這要死不死的滋味實在難受,到最后他實在是受不了了,扭身飛起一腳把壓在脖子上的狗頭鍘踢飛出去,邊踢還邊大罵道:我就是騙你了!要殺要剮給個痛快!
失重感驟然襲上他腦子,薛羽只覺得腳下一空,猛地睜開眼睛。
一只蒼白手掌從天而降,托住雪豹的脊背,將他攬回自己小臂上:醒了?
砰
屋里的人形小號沒胳膊扶著,從床上翻了下去。
失真感如潮水般嘩嘩褪去,熟悉的迷蒙日光照在他身上。
薛羽恍然明白過來,原來昨晚他不知什么時候睡著了,只是精神壓力太大,才在夢里也還臥在岑殊膝頭,跟他的狗頭鍘斗智斗勇了一晚。
這缺德玩意兒,真是害人不淺。
雪豹在岑殊懷里張大嘴打了個呵欠,長尾巴習慣性纏上他的手腕,仗著人家聽不懂,用一種撒嬌的語調咪嗚咪嗚罵罵咧咧。
可真能睡,我還以為你得等到了地方才會醒呢。旁邊顏方毓笑瞇瞇嘆道。
雪豹懶洋洋抬起頭往那邊一看,突然發現他們此時并不在岑殊常坐的大殿里,師徒兩人正走在院中,往大門口的方向去。
哦對了。
薛羽迷迷糊糊想起,他們今天是要去小藥宗的。
雪豹從岑殊懷里支起兩只前腿,往他臂彎外看了看,只見自己小號的房門一閃而過,岑殊腳步未停,顯然不打算叫上他的小徒弟。
不帶他?
那感情好哇!
他現在還搞不清楚岑殊到底有沒有發現什么,好在人豹有別,岑殊跟他豹豹相處還得用猜的,演不好了不容易被發現,但人形就不行了,他怕自己萬一腿一軟,像拜入師門第一天一樣,啪地給岑殊跪了,那場面就很難收場。
等他師尊一去三五天見不著他的面,回來時可能就把什么因果線因果柱統統忘了。
好哇,好哇。
人形化身軟綿綿躺回床上,安詳癱成一條咸魚。
雖然岑殊一直沒說去小藥宗干什么,但小藥宗這個地方,顧名思義就是種神草煉仙丹的宗門,標準玄幻小說宗門配置,也是原著里三力三巧一雜中的巧門,小藥宗的修士后來也被稱為巧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