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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尤見這邊兩人終于磨蹭完了,神游般飄了過來,臉上臉上的表情反正已經不能再空白了。
薛羽硬著頭皮看向他,再次正直道:其實我這是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莊尤的眼珠子緩緩轉到他臉上,接著他禮貌地微笑了一下:我知道的。
在鳳凰臺的另一邊,等薛羽重色輕友完之后,再操縱雪豹跳進圍墻里,崇山峻嶺跟抓住他的修士們都已經不知所蹤。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發現自己當時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人形那邊,完全沒注意雪豹這邊發出了什么聲響。
還好金耀決落得及時,那群修士既然是沖著金耀決來的,此時必定沒工夫再剝什么山雞,只一心往落點趕了。
薛羽顧不上心虛,支起耳朵聽了片刻后,撒開爪子飛奔出去。
本來死寂的鳳凰臺此時一片吵嚷之聲。
這機會千載難逢,之前借助招工機會混進來的修士們自然不可能錯過,紛紛向白光消失的地方聚集。
幾人對于鳳凰臺的規劃布局已比較熟悉,此時自然能認出來,喧嘩的聲音正陸續向鳳嘉木的院落而去。
在沿途經過不知第幾座空院落時,薛羽終于反應過來有些許不對勁。
這座院子白天時候還是住著人的吧?他扭頭看向岑殊,就是那個被鳳嘉木砸破頭的小姑娘。
后者微微頷首,似乎也沒覺得芯子是只幼豹的薛羽,叫比自己還大的人作小姑娘有什么不對。
不僅是這家。莊尤剛剛恢復正常的面色再次變得凝重,剛剛咱們路過的院子,起碼有三座在之前都是有人居住的。
薛羽咂舌:按照之前楊俊郎的說法,咱們現在的時間應該是鳳嘉木十九歲結丹大典縮在后旬,白天時候他怎么看也有十五六歲了,短短三五年時間,這幾家人就都死絕了?
他不敢置信道,就算再短命,也不該短得這么集中吧?
沒人搭話,幾人齊齊向敞開門的庭院里看去。
只見朦朦月光照映下,院中樹木枯敗、雜草叢生,帶著一股陰森又荒涼的味道,看起來已經有幾個月沒人居住過了。
他們又繼續向前走,一連經過的幾座空院落都是相似情景,只是荒廢程度有些許的不同。
莊尤沉吟半晌,篤定道:在被跳過的這幾年間,鳳凰臺必定出了大事。
他解釋,像鳳凰臺這樣底蘊深厚的人家,就算是顧忌面子,庭院空置也一定會時常打掃,保持隨時可以住人的狀態。
此前鳳靈疏帶著薛羽他們參觀鳳凰臺時,那些空院落便是整齊干凈的,而不像此時,空氣中都彌漫著揮散不去的腐朽味兒。
子嗣凋零,又任由院落如此荒置,便說明此時的鳳凰臺是真的落魄了,比之前還不如。
此時若有人從高空俯視整個鳳凰臺,便會發現偌大一個宮殿群似是一頭通體漆黑的巨獸,它靜悄悄蟄伏在地面上,當中只有非常零星的幾點亮光,表示那殿中是住著人的。
鳳嘉木作為獨苗苗嫡子,院子也坐落在鳳凰臺的建筑中軸線上。
幾人到達那里時,只見寬敞的院落中幾乎已站滿了人,因為鳳嘉木突兀跳轉了時間,導致本來由青壯年入府的修士們此時年齡各異,至少有三分之一因為時間不對而失去了戰斗力。
而另外三分之二的人顯然已經與鳳嘉木斗過一番,此時院中還殘留著激烈打斗的痕跡。
見此情景,薛羽他們并沒有擅自靠近,只是謹慎地站在遠處遙遙看著。
此時的鳳嘉木已與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樣貌差不許多,他獨自一人站在檐下,對峙階下數十修士。
少年人一身金丹修為,大紅衣袍披身,五官出落得十分艷麗,配上他張狂恣意的表情,更是漂亮到令人觸目驚心。
薛羽暗暗環視一圈,驚訝發現崇山峻嶺并不在這兒。
重明鳥用飛的自然比走路要快,而且他們之前又在房間里耽擱一會兒,崇山峻嶺應該早到了才是。
此時沒來,難道他時間倒轉太多,倒回了蛋里?
薛羽不自覺一陣惡寒。
傳承這邊他們都在,也用不著他的大號來湊熱鬧,雪豹聳聳鼻頭,努力嗅著空氣中崇山峻嶺的味道,試探性朝某個偏離中軸線的方向跑去。
即使知道薛羽他們悄悄靠近,鳳嘉木依舊沒有什么特殊表示,甚至也沒有虜牽只冷笑著望向面前人群。
他手中提著兩把熟悉彎刀,刀刃泛著微紅的冷光,顯然已經飲過了血。
鳳嘉木突然開口:哥哥你看,這么多人都來搶這傳承,里面的功法定是十分厲害。
薛羽這才注意到檐下并不只有鳳嘉木一個人。
月光照不到的陰影之中,鳳靈疏正站在他身后的屋里,手中把玩著一顆金色琉璃珠,里面似有流云氤氳,金光隱隱浮動。
鳳嘉木柔聲說道:待我將這群雜碎收拾了就幫你護法。
話里話外的意思,竟是要讓鳳靈疏吞下鴻武宮的傳承!
鳳嘉木敬愛兄長,若有強大功法可以改善鳳靈疏作為自己血包的體質,那他有這樣的想法也并不奇怪。
鳳靈疏的資質本就一般,修為也平平,從小到大又被弟弟不斷借命,身體虧空,必定是活不長的。
薛羽心中微微一動。
難道鳳嘉木制造出這個不斷輪回的幻境,就是為了找到方法,像此時一樣改變鳳靈疏必死的命運?
只是
薛羽輕聲問道:師父,幻境里的人也能繼承傳承嗎?
岑殊:怕是不能。
幻境畢竟旨在一幻字,連內里都是空虛的,又拿什么來繼承?
就像鳳嘉木不斷回溯時間以求得圓滿那樣,不過是鏡花水月,徒勞而已。
但院中其他人聽到他如此說便當了真,當即有人三三兩兩又沖將上去,與守在門邊的鳳嘉木打作一團。
院中刀光劍影頻閃,紅衣翻飛,少年腕上紅痕爍爍,竟是如酒樓里那樣愈戰愈強,愈戰愈勇。
房間里的鳳靈疏輕輕咳嗽著,語氣淡然說道:功法我雖不一定要學,但這些人擅闖鳳凰臺又底細難辨,值此多事之秋,還是殺了吧。
鳳嘉木張揚一笑:好!
說罷,鳳嘉木并齊兩指一抹刀身,其上刀氣立刻暴長數丈,紅光大盛,遠處來不及躲閃的修士登時被整齊切成兩半。
鮮血將院中土地浸得松軟,踩上去還有濕噠噠的水聲,讓人聽起來極其不舒服。
薛羽突然有一種荒謬的想法,也許之前他們這些修士借著鳳凰臺招工的機會潛入進來,鳳嘉木并不是不知情,甚至說他是故意這樣做的,將他們這群境外之人吸引到一起,方便一網打盡。
鳳嘉木殺人如砍瓜切菜一般,不出一刻鐘,院中的修士已經死了大半,交戰之聲隨著修士們的相繼咽氣而漸漸緩和下來。
鳳嘉木!與鳳嘉木纏斗數回合不落下峰的那人突然架開對方的刀,向后一跳突兀開口叫道,你所挾之物乃我鴻武宮傳承,名為金耀決,金耀決霸道非常,若是你自己想學尚且有生還之力,你那哥哥資質平平,想繼承金耀決絕無可能!
薛羽一驚,他扭頭看了一眼岑殊,后者對他的說法表示了贊同。
鴻武宮的人竟也進入這幻境里了。
他轉念一想也對,原著中李修然幾乎是剛被傳承認可,便被鴻武宮來人拎著帶回了宗門,這回鴻武宮派人進入幻境也不奇怪。
哦?鳳嘉木甩掉刀身的上血珠,輕描淡寫道,那你們待如何?
薛羽本以為那群人大概會說些什么交還傳承的話,卻沒想到他們對傳承花落誰手并不在意,反而是對鳳嘉木這個人比較感興趣,話里話外間,還有那么點挖人墻角的意思。
鴻武宮一向以武為尊,誰的拳頭大誰說話管用,因此就如同劍宗那群實心眼子劍癡一樣,鴻武宮人大多也是武癡。
即使放到幻境外,鳳嘉木的天資也十分傲人,鴻武宮起了惜才之心也并不奇怪。
鳳嘉木大概也是頭一次這樣被人賣安利,一時之間竟沒說出話來,甚至在他們說出天下武功皆出鴻武之后,神色還有那么點微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