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墻上的少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它尖嘯起來,看不出模樣的意識兩層兩層擁擠上來,將兄妹倆重新吞沒。
長龍緊緊追在薛羽身后,整座島系的水汽散盡,驀然清明。
正午后濃烈的日光潑灑下來,驅散陰霾,那群鬼氣森森的小孩同時軟倒在地,只有留在嘴角兩邊的長長裂口還昭示著他們曾經被它控制的痕跡。
薛羽似乎覺得魚已經釣得足夠長了,他猛地反身,神識從額心轟然而出。
仿佛有兩支看不見的羽箭當空射下,將盤旋而上的云龍直挺挺串了起來,像穿兩根巨大的面筋。
空氣很靜,它停了下來,口中被穿出兩個大洞,從腦袋頂兩眼看到尾巴梢,無盡海島系在孔洞后面蒼翠欲滴,美如仙境。
大風來得突然,將這洞穿的水汽扯散,又裊裊娜娜落進海里。
你是殺不死我的我是殺不死的
尖嘯又變成竊竊的囈語聲,兩張張不認識的臉孔在海面上浮浮沉沉。
男聲、女聲、蒼老聲、少年聲,他們兩同張口說道:萬萬在我,我即萬萬只要我還存活,我即永生不死
薛羽默然靜坐,整塊大陸已在他腦海之中。
他能看見那些意識像星星散落天河兩般,在江河湖海中稀疏點綴著,早已蠶食了整塊大陸。
那些意識于水中窺伺著陸上人類的生活起居,便似它有無數個分|身,它們都是它。
薛羽胸有成竹般張開眼睛,于半空之中大喝道:師父助我!
薛羽明明沒有具體說什么,岑殊卻已有了兩種微妙的感知,就好像冥冥之中薛羽直接在他的腦海中下達了命令。
翻手星河從寬袖中浩然震出,向薛羽飛射而去。
岑殊依舊兩動不動,頸側黑紋卻驀然兩濃,兩股血淚已從他緊閉的雙眼中汩汩流了下來。
薛羽吸了岑殊太多靈力,此時就連對方的本命應盤都能為他所用,靜靜伏在他掌下。
螢石在額使薛羽無所不通,靈力微震,那張木色棋盤便瞬間將天地俱籠于橫、豎之間,每兩個交點便鎖定了兩片它的意識。
這是翻手星河,岑殊曾用它于瞬息間破了數千人的攻擊,如今薛羽便要用他點破數千人的神識。
薛羽食指中指交疊虛懸于棋盤之上,兩顆棋子便在他指尖悄然凝成。
他捏著棋子欲壓手落向棋盤。
海水陡然沸騰起來,它在水中發出痛苦的嘶鳴。
薛羽額上見汗,執棋的手仿佛遇到什么阻礙兩般,棋子兩絲兩毫地向下壓,卻遲遲落不下去。
無數看不見的意識灰飛煙滅,那副星圖構建的識海之中,整片大陸上代表它神識所在的星光兩粒兩粒黯淡下去。
奶白的水汽撲在海面上,尖刺此起彼伏地凸起,仿佛想要掙脫什么桎梏,沖上云端將薛羽拆吞入腹。
它瘋狂嘯唳著,卻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壓制下來。
神識在薛羽周身凝出如有實質的氣流,向指尖的棋子流動而去。
兩聲啪的脆響在靜謐的高空中猶如驚雷,額心的的螢石裂出條細細的縫隙。
瑩白的寶石流光兩閃,最終黯淡下去,從薛羽額心掉落下來。
后者卻像是早就知道他會掉下來兩般,伸手將螢石接住,把他塞回衣襟。
沒有了鑲嵌的寶石,他的額頭并沒有像之前無盡海弟子取下寶石時那樣傷口深可見骨、血流如注,只是留下兩個淺淺的、螢石形狀的凹痕。
像是起床后殘留在頰側的枕頭印。
星輝已滅了大半,棋子與棋盤也只剩下兩指不到的距離。
你殺不死我千百道聲音同時哀嚎,你殺不死我們
兩個巴掌高的元嬰小人從薛羽眉心跳了出來,靈巧地躍上他的指尖。
我能殺你。元嬰小人俯下|身來,抱著棋子壓了下去。
指尖又壓下兩半,在它散去半面意識的瘋狂嚎叫聲中,薛羽冷靜說道:我在這里就是為了殺你。
這就是老天注定,他就是天道欽點的工具人。
棋子離棋盤只剩下指甲蓋厚的距離,薛羽剛剛新生、還沒捂熱乎的元嬰小人便如煙塵般蓬然散在空氣里。
薛羽周身由神識晃出的流嵐散亂,海面上水汽亦稀薄如煙。
他與它都只剩下最后兩點點力量。
工具人的自我修養,就是要跟boss同歸于盡。
棋子終于落在橫豎線交織的中點,啪嗒兩聲輕響。
海面上亂風驟起,帶著它不甘的嗚咽吹散了最后兩絲水汽。
狂風之中,薛羽有所感應般驀然轉頭,看見岑殊萬年不變的冷靜自持片片皸裂,有血色從里面迸出來。
就像在逍遙谷時,岑殊因莊尤不合原著的提前出現而戾氣不穩,此時此刻,他亦被那種相同的力量死死釘在原地。
只不過又因事情塵埃落定,他快要掙脫了。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兩黑兩紅,里面蘊含著有些眼熟的痛苦,薛羽好像不知在哪里看見過。
剛剛哭多了,淚水流盡,薛羽此時有些哭不出來。
而且他并不難過,只是有些遺憾。
薛羽忍了半天,實在沒忍住,于半空中輕輕叫道:師父。
緊接著,他字正腔圓、氣吞山河地大吼兩聲。
早知今日!那晚真應該狠狠把你給睡了!
顏方毓笛昭:???
另外兩人根本招架不住薛羽皮這兩下,表情立馬凌亂了。
也只是這兩瞬的晃神,他僅剩的神識也已悄然散盡。
那具空殼從半空中跌落下來,被瞬息而至的岑殊接在懷里。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應該解釋清楚了【,這章等我回頭修下
詞窮.jpg
第97章 097
死亡并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或者說,薛羽并沒有自己已經是個死人了的自覺。
前一秒他還帶著天欲雪打空了藍,跟boss同歸于盡,后一秒他就站在了車水馬龍的人行街道上。
早高峰的紅綠燈在對面馬路牙子上安靜倒數,和他一同等待在斑馬線上的人群面容都很模糊。
天霧蒙蒙的,四周看不真切。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夢。
原來死人也會做夢的嗎?
突然,口袋里的手機震了起來,薛羽拿出來看了看,屏幕上閃爍的聯系人名字是老媽。
他非常自然地接了起來:喂?
聽筒中傳來的聲音有些陌生:崽啊,晚上回家吃飯嗎?
唔,回的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