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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薛羽有所遲疑,魔封止又說他轉(zhuǎn)為魔體,那此后便只有地底才是他真正的歸宿。
再加上他被當眾擄走,又升為魔族圣祭司,地面人修怎么都不可能再容得下他,又何苦出去承接那些異樣眼光?
薛羽聽得差點兒點頭,恍惚間才反應(yīng)過來,別人都會傷害你,只有我不會這不是pua嗎!
老實孩子不學好!
與此同時薛羽又覺得有些異樣.
既然地底也有人族,那么人魔混血應(yīng)該也曾有過,因此魔封止應(yīng)該見過這些混血在授禮后出現(xiàn)魔族的特性。
可他話語間的意思,好像并不知道薛羽的魔族特性是能逆轉(zhuǎn)的,他能吸靈氣修煉,亦能吸濁氣修煉,否則也不會說出人修容不下他這種話。
難道說地底的人魔混血,授禮前是人族,授禮后便會轉(zhuǎn)為純粹的魔族嗎?
薛羽委婉問道:你好像并不覺得我這樣很奇怪難道這兒還有其他人是我這樣的嗎?
那是自然!
話一說出口,魔封止面上后悔神色一閃而過,顯然覺得自己說多了,后面薛羽再問些什么相關(guān),他便含糊著不肯答了。
薛羽見好就收,也不再多問,一副猶猶豫豫的樣子。倒是魔封止緩過來一些,又告訴他一些圣祭司能行的權(quán)利。
吃穿用度自不必說,原來與外城那些由著他們自生自滅的魔族不同,中城區(qū)與內(nèi)城區(qū)是有集中教育的。
薛羽雖然年齡超過,但亦有那種父母資質(zhì)皆不怎么樣,授禮后子女卻天賦異稟的魔族,也能上那學堂,薛羽便要與那些人一起上課。
而且圣祭司也有勞作,每日要集體去神往柱修煉參拜六個時辰。
也不知是不是魔封止還不夠信任薛羽,說話間有所保留,他并沒有提及魔心獄之前所說,圣祭司可以閱讀魔宮典籍的部分。
他不說,薛羽也不好開口。
眼見蓮子效果逐漸減弱,他又隨意糊弄魔封止幾句,將雪豹要回來把人轟走了。
第二日,來敲薛羽房門的竟是魔心獄。
魔心獄抱著手臂立在門框邊道:你倒是好計謀,讓咱們的兵衛(wèi)長大人單獨為你講課。
他娘口氣散漫,話音剛落便忽地從她身后又走出個人來。
魔封止腰挎長刀神色淡漠道:圣祭司身份非比尋常,不宜與那些閑雜人等有過多牽扯。
他倆的母子不合是演出來的,有人幫她絆住魔封止,魔心獄指不定多樂意,因此只是裝模作樣刺了薛羽一句便溜之大吉。
此時雖然沒有蓮子的能力,但昨日刷的好感顯然給魔封止的認知造成了一定影響,他對薛羽的態(tài)度與昨天沒什么差別。
薛羽也樂得從他這里多套些人族的話,便請人進來了。
雪豹正在枕頭上做窩,魔封止想去抱,被他給躲了。
又不刷好感,薛羽才不情愿讓他摸。
這人昨日老往他屁|股上招呼,雖然他承認尾巴根毛厚好摸,但他人身亦是有感覺的,即使不如直接貼著肌膚,那也算是一種耍流氓。
魔封止自然不知其中關(guān)竅,見昨天還親親熱熱拿脖頸蹭他的小動物今天就掀爪不認人,顯然覺得有點受傷。
豹君脾氣一向這樣大的。薛羽柔柔弱弱地甩鍋。
魔封止不置可否,只引著兩人坐至桌邊。
所謂上課,原來只是講一講魔族歷史。
說魔族生于晦暗,有上仙憐憫其身處地底沒有吃穿,便降下恩澤,只是需要勞作交換。
當然,這只是對其他人的說辭。魔封止直言不諱,亦沒有隱瞞當年清世行動的緣由。
只不過魔封止著重敘說了千年前人修對魔族的壓迫,冠冕堂皇地說他們不把真相公之于眾,只是一種善意的保護。
現(xiàn)在的魔族在地底有吃有穿,亦不會有生命威脅的存在,便已不知比千年前幸運多少。
而且因為魔族是由天地間濁氣化形而生,不僅經(jīng)脈逆行,且元嬰期之前沒有自我意識,攻擊性十足,與人修走火入魔極其相似,這才正道修士所不容。
但經(jīng)過地底純粹的濁氣蘊養(yǎng),自幾百年前后,新生的魔族嬰兒便不會出現(xiàn)神志不清的情況了。
即使知道這可能是魔封止pua他的一種話術(shù),薛羽的思緒依舊有一瞬間的漂移。
清世行動后清氣上浮濁氣下沉,修煉形式迥乎不同的兩族也隨之完全分開。
于是地底的魔族養(yǎng)好了與生俱來的暗疾,而地面的人修亦改善體質(zhì)、實現(xiàn)了全民修仙。
從一個更加宏觀的、長遠的視角來看,這或許確實是一種雙贏的局面。
見薛羽愣愣發(fā)呆,魔封止便停了下來,溫厚問:是我講的無聊了嗎?
薛羽趕忙道:沒有沒有。
他像個聽睡前故事聽入迷,不愿意就此睡覺的問題兒童,眼睛都是微微亮著的:我覺得很有意思,還有嗎?
魔封止不像其他兩人那樣對過去的事那么感興趣,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再講也講不出什么了。
他索性從腰上解下塊石牌遞給薛羽:你可以自己去卷帙所看看。
薛羽心中暗喜,接下腰牌道謝。
之前還覺得我兒甚有手段,竟能跟魔封止打得火熱,今日一看嘖。
魔心獄將石牌重新拋回薛羽手里,興致闌珊道:你身為圣祭司,本就可以隨意出入卷帙所,他倒是用一塊令牌就把你收買了。
薛羽把石牌寶貝地收好:注意用詞啊,什么打得火熱,回頭讓你兒媳聽見又要鯊人了。
魔心獄無聲覷他。
薛羽:你女婿,女婿行了吧。
魔心獄拿手指頭狠戳他腦門兒:瞅瞅你那點子出息。
薛羽抱頭竄到房間另一頭,轉(zhuǎn)移話題道:你之前去那兒看過,有什么要注意的跟我說說。
沒有什么。魔心獄懶散倚上床頭,也根本沒幾卷書冊,你去看了便知。
魔封止當然不可能全天都配著薛羽,便留了兩個魔衛(wèi)日夜守著他。
表面上說是任其差遣,但魔封止則說是怕魔心獄再對薛羽不利,當然也起到了監(jiān)視的作用。
薛羽倒是沒什么所謂,他跟著魔衛(wèi)的指引向放書卷的卷帙所走去。
地底資源畢竟有限,即使是內(nèi)城區(qū)這些住著上仙使者的地方,房子也是由石頭搭成,只是外觀多些雕琢,看著沒外城區(qū)那么磕磣。
街燈肯定沒有,只余附著在石壁上的地螢蘚瑩瑩發(fā)光,勾勒出一棟棟怪石嶙峋,四處暗得出奇。
所幸神往柱還算毗鄰,只需稍稍側(cè)首便能看到一道粗壯白光矗立于天地之間,如月清輝似一匹輕紗飄漫,將整座內(nèi)城區(qū)都籠在一片微弱的光亮里。
這種光緩解了薛羽長時間處于黑暗的煩躁。
薛羽禁不住想著,如果真的繼續(xù)生活在這樣漆黑的地底,他會不會也像其他魔族一樣,把燈塔般的神往柱當做一種支柱般的信仰?
魔衛(wèi)提醒的聲音打破了薛羽的沉思,原來卷帙所已經(jīng)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