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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曹操,曹操到。
話音一落,朱顏就看到門口浮現兩顆黑乎圓滾的小腦袋。接著,就看到臉上有泥灰,滿身泥灰,像是從哪個泥潭里鉆出來的兩只泥猴子。
“阿娘,父皇。”小的那只率先竄進來撲到朱顏膝前。
朱顏才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一把提溜起兒子阿稷,“你這是跑哪去了,從哪鉆出來的一身,狗洞我不是吩咐平安堵了嗎?”
“阿娘,抱抱,阿娘。”張稷一見阿娘生氣,忙裝乖巧撒嬌,一個勁往阿娘懷里鉆。
朱顏都氣笑了,正要問跟著的人,只見平樂和曲姑一路跑著過來,顧不上喘氣,上來就請罪,才說起原委,“四殿下見三殿下進不了宮門,自己也不進了,之后一個錯眼,兩位殿下都不見了,奴婢尋到時,兩位殿下正爬著東邊的矮墻進來,又沒扶穩(wěn),從矮墻上滾落了下去。”
曲姑說到這兒,猶帶后怕,“幸好昨日下雨,地上濕軟,沒有磕到,兩位殿下爬起身就立即往這兒跑,奴婢們從側門進來,跑著都沒能追上。”
朱顏聽了,心里也陣陣后怕,忙抱起兒子,從頭到腳摸了個遍,滿臉擔心問道:“告訴阿娘,有沒有哪里痛?”
“身上到處都痛,阿娘抱抱。”
張稷待在阿娘懷里,伸出兩手摟住阿娘的脖子,那邊狗皇帝把三兒子張禾叫到身邊,問了同樣的問題,張禾摸了摸自己的腦袋,老實回答:“父皇,我比四弟大,不像四弟不耐摔,我身上一點都不痛。”
“真的?”狗皇帝心中懷疑。
張禾還特意轉了一圈,“父皇,你看我都好好的,那墻不高,地上又松軟,跟落在軟墊上一般,就是把衣服弄臟了。”張禾說這話時,只站在父皇身邊,沒像四弟那樣往朱娘娘懷里靠。
一看這情形,狗皇帝心里有數了。
同樣心里有數的還有朱顏,著急擔心去掉了大半,知道是怎么回事,啪地一聲,拍在兒子張稷的屁股上,“我看你就是屁股癢了,想痛一痛。”
張稷愣了一下,然后哇地一聲大哭.,扭著屁股掙扎哭喊道:“阿娘,不打了,痛痛……”
“還知道痛?我讓你撒謊,我讓你撒謊。”又連拍了幾巴掌,“啊,你給我撒謊成性是不是,好的不學,專學壞的。”
張禾覺得朱美人好兇,忙往父皇身后躲。
狗皇帝聽著,總有一種朱顏在指桑罵槐的感覺,右手食指微彎,蹭了蹭鼻尖,等朱顏停手,才出聲道:“行了,別打了,田田還小,那墻不高,但到底從上面滾落下來,摔了一跤,肯定是痛的,還是叫太醫(yī)過來瞧瞧。”
“先讓傅姆帶他們下去收拾一下。”狗皇帝又道,雖是親生的,但這臟兮兮的模樣,跟個泥猴似的,他實在嫌棄,沒法下手去抱,何況他現在手也不方便。
張稷挨了打,依舊粘著自己阿娘,朱顏聽著兒子軟糯委屈的哭音,喊著阿娘,知道錯了,沒把兒子交給傅姆,自己親自抱去盥洗室。
另一邊,三皇子的傅姆沒跟進來,曲姑上前抱起三皇子,正要告退,卻聽皇上吩咐道:“不用去盥洗室了,你抱著三郎回鳳儀宮,問問皇后,怎么照看孩子的,還有跟著的兩個傅姆四個宮人內侍,都給朕問問,既然照顧不好,就全給朕換掉。”
“唯。”曲姑一見皇上這是動怒的前奏,朱美人又不在跟前,只得忙屈膝答應,抱著三皇子出了筆墨軒。
狗皇帝沉著張臉,叫了聲刑恩,“去宣太醫(yī)給阿禾阿稷看看,另外,外面的那些人,你去傳道旨意,限半個月內抄五十遍《金剛經》,送到相國寺去供奉,就當是給朕祈福了,再有下次,位份全部降一級,下下次,再降一級,想挪位置的,盡管來湊熱鬧。”
話說到后面,已染上了怒氣,刑恩不敢耽擱,連忙去傳旨。
作者有話說:
第27章 嫉妒心重
狗皇帝的口諭傳出去后,尤其是見到連混進去的三皇子張禾都被曲姑給抱出來,送回了鳳儀宮,芙華宮門前的嬪妃公主,沒一個再敢停留,全做鳥獸一窩散。
鳳儀宮中,劉皇后看到抱回來的三皇子,還有曲姑的傳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如同開了顏料鋪一般,五顏六色齊上陣,悶聲回道:“本宮知道了,會好好照顧三郎,晚點本宮也會給陛下上折子請罪。”
芙華宮是后宮妃嬪住所。
哪怕皇上在芙華宮,她身為中宮皇后,也不能親自去芙華宮請罪,關乎皇后的體面和尊嚴,這與平時她去芙華宮找朱美人的性質已完全不一樣。
——
清陽宮,楚才人抱著只波斯貓,慵懶地趴在窗臺邊上,聽完大太監(jiān)如江的回稟,扭頭望向屋子中間正在練舞的麗妃,“阿姐,你瞧瞧,你沒去就對了,況且有孩子的待遇,也不過如此,阿姐干嘛想不開,想要生孩子。”
“我是希望將來有個依仗。”
麗妃收了手勢,清冷艷麗的面龐難得帶上幾分落寞,其他人都能生,連朱美人也是生下四皇子后,身體變差才難以再生育,偏偏她,太醫(yī)說,她體質虛虧又宮寒,很難懷孕。
大虞宮中,除中宮皇后外,其余嬪妃都沒有資格抱他人子養(yǎng)在膝下,因為這個原因,她入宮兩年多無子,崇陽長公主才送她妹妹入宮,“你要是能得陛下寵幸,生下一兒半女,咱們姐妹終生也有靠。”
楚才人笑了,揮手示意如江下去,轉過身來,背靠在窗臺上,夕陽余輝落在她的頭發(fā)上,好似染上了金色,一雙略顯輕浮與不屑的狐貍眼里,暗藏著掩飾不住的野心,“我要的可不是這個。”
“你別胡來,這是宮里,不是長公主府第。”麗妃急得提醒道。
“有人的地方,就有斗爭。阿姐怕什么。”
“宮里不一樣。”
“我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樣。”
楚才人漫不經心地回道,她覺得姐姐這兩年在宮里白活了,竟越發(fā)怕事了,“在長公主府,我們爭贏了,才能入長公主的眼,有各種殊榮待遇與出頭之日,在這里也一樣,入了陛下的眼,才會有榮寵與地位。”
話鋒一轉,又道:“阿姐苦求的子嗣,不過是錦上添花,李才人和伊才人生了公主,不還是才人,阿姐沒孩子,依舊高居正一品妃位,先子看母,然后才有母看子,你就瞧,皇后對四皇子可比三皇子上心許多,與其想生孩子,還不如多想想,怎么抓住陛下的心。”
楚麗妃和妹妹同出長公主府,當然也懂這個道理,只是后宮的美人一茬又一茬,下一個,永遠更年輕、更漂亮,陛下又非長情之人,何況……
“我一直看不懂陛下。”她猶豫了下,對著妹妹說了出來。
“難道姐姐盛寵兩年,就靠一張臉。”
這話從妹妹口中說出來,楚麗妃覺得格外扎心,妹妹一直不憤,明明一母同胞,相貌卻相差極大,以前妹妹沒少埋怨,“這張臉,也不是誰想長就能長的。”楚麗妃冷著臉扭開了頭。
“阿姐占了便宜,還不許我說兩句了。”楚才人也沒真想和姐姐鬧脾氣,軟和道:“好了,我不說了。”心里卻暗自惋惜,要是她有阿姐這張臉,有這兩年時間,現在也沒朱美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