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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跟風模仿,狗皇帝更喜歡獨一無二的,各色不同的美人。
除朱顏外,前有王德妃,后有麗妃,再有最近的蘇才人、劉才人、何美人,甚至眼前的這位沈寶林,也不例外。
“之前德妃晉封時,因身懷六甲不方便遷宮,如今五皇子已經降生,妾想著,等皇子滿月后,讓德妃遷去玉華宮?”劉皇后提議道,玉華宮歷來是淑妃所居的宮室,但如今皇上已廢了淑妃的稱號,麗妃住慣清陽宮不愿意挪動,承陽宮因前陣子杖斃過人,搬進去有點晦氣,怕是要空置一段日子。
那么只剩下玉華宮了。
狗皇帝倒不在意,“宮里的其他人和事,隨皇后安排就是了,朕放心。”
“多謝陛下信任。”
劉皇后見皇上一副明顯不想談這些事的模樣,立即打住了,不再提,等到掌禮儀的劉尚儀進來稟報說,五皇子洗三的吉時到了,劉皇后和皇上帶著眾位嬪妃,一道起身去東廂觀禮。
禮成過后。
狗皇帝沒留席,打算先走。
沈寶林連忙跟著要走,這一回,皇上卻阻攔住了,“你平時最愛吃,好好在這吃你的席,朕又不回乾元殿,你跟去哪?”
“陛下去哪,妾就去哪。”沈寶林脫口道。
狗皇帝看著她嬌憨的樣子,笑著搖頭,“這可不行,朕去的地方,可不能帶上你。”
“為什么?”
“朕要去瞧瞧朱美人和阿稷。”
“妾也去,妾來宮里大半年,一直聽說朱美人長得傾國傾城,還沒親眼見過。”
狗皇帝倒不懷疑這話,阿顏不愛出門,也不愛參加宮宴,而沈寶林在此前,地位品級很低,又不曾承寵,幾乎沒有機會出席宮宴。
“在宮里總會有機會的,以后再見。”狗皇帝沒有答應。
沈寶林不甘心,嬌嬌軟軟地喊了聲陛下,伸出肉乎乎的小指勾了勾皇上的衣袖,輕輕搖擺,“陛下,陛下就帶妾去嘛。”
“聽話,你想的小廚房,皇后這幾天會給你準備,”狗皇帝伸手替她抿了下散開的鬢角,哄道:“你要是不想住明華宮,可以和皇后說,她會給你安排新宮室的,你在乾元殿的東西,朕讓刑恩晚點給你送回去。”
沈寶林知道乾元殿是皇上的寢宮。
她一直知道,她住在里面的時間不會太長,但沒料到,就到今天為止,心里悶悶的,失望瞬間爬滿圓臉,一覽無余。
“等朕空了,就去看你。”
“那陛下什么有空?”
“你在乾元殿待了這幾天,更清楚朕什么時候有空。”狗皇帝輕笑著,手捏了捏她的臉蛋,才松開。
沈寶林立即紅了臉。
不知是捏紅的,還是羞紅的,重重跺了下腳,撅嘴跑了。
狗皇帝望著沈寶林鮮活的背影,微微愣了下,才邁開步子,出了春華宮,上了轎攆,一路乘攆直至芙華宮的宮門口,沒讓刑恩宣駕,也沒讓門口的內侍宮女通傳。
打聽到朱顏在筆墨軒,狗皇帝徑直走了過去。
因朱顏不喜人近身伺候,宮女內侍都候在筆墨軒外頭,看到皇上過來,剛要行禮通報,卻讓刑恩給攔住了,招手示意他們走遠一點,他自己同樣沒跟上去,止步于回廊外。
筆墨軒朝南敞開,左邊連著直通正殿的九曲長廊,右側是一面尺幅窗,窗外有兩棵李子樹,李花已謝,掛上了小青果,敞開的南面四太遠正對著低矮的假山,通過水車引流水自假山頂落下,形成一面水瀑,水聲潺潺,有取靜之意。
經過水瀑旁,狗皇帝一眼看到朱顏伏坐于案幾前,案頭左上方攤開有一卷書,面前鋪有澄心堂紙,蔥管一般的玉手執著紫毫筆在不停疾書,眉眼如畫,神情專注沉浸,認真極了。
人坐在那兒,如嬌花照水,透著一股子靈氣,倭墮髻垂于腦后松松散散的,水潤的杏眼,如秋水橫波,曾經的嗔笑怡然,浮現于眼前,此刻,芙蓉面上未施粉黛,卻有一種干凈剔透,略顯蒼白臉,又添了幾分風流婉轉之態。
狗皇帝看得呆愣了一會兒。
春風桃李百花盛,猶輸阿顏三分芙蓉面。
后宮宮娥嬪妃無數,論顏色,在他眼里皆不及阿顏。
怎樣的阿顏,都是最美的。
這一刻,連阿顏氣性大,他也能理解了。
美人還不興有點不一樣性情?
狗皇帝進去時,腳步不由自主地放輕了,似生怕破壞面前的美感,離案幾還有五步遠時,他看出來,那卷書,是他讓蘭臺閣仇學士抄的本朝史錄,即本朝帝王起居注,是最后一卷,關于先帝的內容。
看來,這些天,她都在看這些史書,還認真做了筆記。
這倒是個極好的習慣。
狗皇帝走至身后,先注意到,朱顏左邊手已寫好的幾張箋紙,最上面一張,墨跡尚未干透,似剛寫完不久,只是看清上面的內容后,臉色陡然大變,幾乎是下意識掃向朱顏在寫的那張箋紙,明明是簪花小楷,卻每一個字眼上都帶有尖刺與鋒芒,直插入他心頭。
猶如利刃入懷,甚至能聽到一刀一刀捅過來撲哧撲哧的聲音。
桃花眼猛地一瞇,掩去了眼底升起的凌厲,瞬間,手抄起左邊幾張寫好的箋紙,翻開最上面一張,去看下面四張。
這翻動作,自是驚醒了朱顏,“你……你怎么來了?”
語氣由驚訝變成了驚恐,如果現在面前有面鏡子,朱顏一定能看到自己臉色,一寸寸變得愈加蒼白,最后成慘白色,毫無血色,連嘴唇都開始發白,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剎那間凝固住了。
剎那,萬年。
朱顏很快回神,強作鎮定,遮擋住案上未寫完的那張箋紙,又抓起紙,兩手交叉一撕,嘶啦一串響,撕成粉碎,然后立即伸手去搶狗皇帝手中的那幾張箋紙,只是狗皇帝似早猜到朱顏的動作一般,舉高了閃避開來。
朱顏夠不著,看著狗皇帝刷刷地,幾乎是一目十行,掃過四張箋紙,看著狗皇帝陰沉滴水的臉,怒意蹭蹭上揚,目光鋒利似刀刃,挾雷霆之威,撲天蓋地而來,向她射來,逃脫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