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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前一步,擋住她的視線。
朱顏回過神來,忙不迭地移開眼,眼神亂飛亂竄,發現狗皇帝另一只手按著腰間的佩劍,緊繃著一張臉,聲間格外冷厲,“走,我們先去馬市。”
張智應了聲唯,連忙上前帶路。
屯騎校尉蘇一泉帶著四十名喬裝打扮過的羽林軍在后押運帶來的縑帛。
街市兩旁有許多異域風情的香料店、寶石店、皮毛店以及酒家,也有一些行商的駐店,朱顏望了兩眼,抽回自己手,卻聽狗皇帝輕聲說了句,“辦完事,再帶你來逛逛這些店。”
聽襄陽說,阿顏挺喜歡聽她說京都西市的熱鬧。
這兒沒有京中西市的繁華,但出門在外,不像在京中受約束,時間上允許的話,倒可以讓阿顏去逛逛。
狗皇帝不僅去了馬市,按十五匹縑帛換一匹馬的價格,挑了四十匹馬,又用五十匹縑帛,要求對方把馬送去蘭州城。
自從回紇人與蕃人在鄯州城聯合出了限馬令,凡賣往大虞的馬,每筆買賣不能超過五十匹,就難得遇上這么大的買賣了。
馬市的回紇人場主鐵力札心里高興,順口提及,鄯州城內蕃人不定期舉辦的斗獸場,恰好今日開放,并且,鐵力札十分大方地送了一張入場牌。
狗皇帝聽了,立即示意張智收下。
張智臉色發白接下,心里泛苦,他來鄯州城,沒有十次,也有八次了,卻頭一回趕上這個斗獸場開放。
怎么偏就讓皇上給趕上了?
他沒去過斗獸場,但常在河西四州走,多少聽說過那地方充滿暴力與血腥。
要是父親知道他帶皇上去斗獸場,回去還不得捶死他。
瞧著皇上抽走他手里的入場牌,張智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屯騎校尉蘇一泉。
蘇一泉眼觀鼻,鼻觀心,直接無視,他曾是太仆寺一養馬奴,在皇上是太子時,便因馬養得好,又憑著一身武藝,被皇上看中,調到東宮做了親衛,之后一路提拔到校尉,如今統領五千羽林。
他跟隨皇上近十年,更清楚皇上的心思。
只要皇上起了興頭,誰也勸不住。
既然皇上一定要去,還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護住皇上的安全。
張智見蘇一泉不為所動,只得期望于另外一人,據說是皇上的許家表弟,這一路上,皇上挺寵這個表弟的,此刻,正圍著一匹小紅馬轉悠,小紅馬因個頭矮,不是他們挑的,是皇上見許公子喜歡,讓場主贈送的。
假·許家表弟許公子·真朱顏感受到一束強烈的目光,回頭,正對上張智期盼的眼神,剛才的話,她有聽到,只是沒想到,這兒也有斗獸場,瞧著狗皇帝手拿入場牌,明顯起了興趣。
朱顏剛要開口問他是不是要去,卻突然聽到一串羯鼓擂響。
他們嚇了一大跳,還以為要打戰了。
馬市的場主鐵力札連忙解釋道:“這是斗獸場要開場的鼓聲。”又望向手拿入場牌的狗皇帝,“公子去不去?”
“去。”
狗皇帝一口答應,又問了句,“斗獸場可以帶護衛進去吧?”
“可以,如果公子有興趣,還可以讓護衛下場參加斗獸。”鐵力札操著不甚熟練的中原官話回道。
狗皇帝點點頭,吩咐蘇一泉安排四名羽林隨馬市的人一道把挑好的四十匹馬先行送回蘭州城,考慮到斗獸場的暴力與血腥,他沒想帶阿顏去,又讓蘇一泉領十個羽林保護阿顏去逛街市,定了酉時初在東城門見。
他帶著剩下的人和鐵力札去斗獸場。
張智眼瞧著皇上有條不紊地安排好一切,心里只剩下絕望,卻被蘇一泉單手給拎到一旁,嚴肅告誡道:“張大郎別想七想八,你跟著公子,只需想著怎么護好公子。”
面對蘇一泉一張兇臉,張智還能咋辦,只能應聲諾。
蘇一泉又去叮囑自己副手呂余。
要是可以,他更想跟在皇上身邊保護皇上。
可他是跟皇上這次出門的人里面,除皇上外,唯一知道朱顏真實身份的人,因此,只能服從皇上的安排。
朱顏知道,如果作為賢妃,她這個時候,該勸住狗皇帝的。
君子不立危墻,亦或者,她根本不該來這種地方,鄯州城自先帝朝淪陷,早已不是大虞國境內。
可惜她從來沒想過做賢妃。
更何況,從來好言難勸尋死人,她也不相信狗皇帝是跑這兒來尋死的。
等狗皇帝一行人走后,蘇一泉近前來,猶豫了下,腆著臉商量道:“公子,你也擔心九公子安危,不如卑職帶您一起去斗獸場外候著九公子。”
“我去逛街市可是你家九公子的吩咐。”朱顏淡淡道,看著面前長得魁梧的蘇一泉,估摸著有兩米高,一臉的絡腮胡子,兩眼如銅鈴,長得有些嚇人,卻是極實誠厚道的一個人,具體體現在眼里心里只有狗皇帝。
蘇一泉見朱顏往街市方向走,心里頓時悶悶的,朱娘娘怎么就不擔心皇上的安危,剛才皇上離開的時候,也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
不過,他既然領了皇上的命令,要保護好朱娘娘,只得連忙帶人跟上。
大約鄯州城由回紇人與蕃人共管,并不是很太平的緣故,街市兩旁的店鋪,無論是香料、寶石、皮毛與酒家,都比不上蘭州城,對于見識過現代物產豐富的朱顏來說,更顯得乏善可陳。
只在一所酒家,看了兩場胡旋舞。
日已西斜,朱顏跟隨蘇一泉往東城門去的路上,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一聲熟悉又帶著陌生的叫喚聲,“元元。”
朱顏頓住腳步,這聲叫喚又緊接著響起,由一開始的不確定,到后面的驚喜,“元元,真的是你?”
朱顏回轉頭,循聲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