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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深吸一口氣,撥通了樂恩澤的電話,還沒等對方張嘴,她只說了一句話:“樂恩澤,我們離婚吧!”
☆、第44章 四十四
電話那一邊是長時間的靜默,如若是往常,樂先生恐怕早已陰測測地威脅著說“不許離開”一類的話了,可是這一次遙雪屏息凝神等來的卻是一句干巴巴的“既然你這么說,我會安排人辦手續的”。
預料到男人可能會一口回絕,而早已準備妥當的辯駁話語,像一把磨礪許久的鋒刃彈在了棉花上,毫無用武之地。
到了最后,遙雪只能在男人話音未落的時候用力地將話筒放了回去。
如果是在一個月以前,這樣的回答足以讓她滿心歡喜吧?可是現在終于得到了期望很久的自由,卻有種想要撲到床上大哭一場的沖動呢?
果然得以甩掉讓人厭煩的下堂妻是一件有動力的事情。第二天,就有秘書送來相關的文件讓她簽字。
遙雪強打著精神逐一地看著文件上的財產分配。
即將成為她前夫的男人果然是慷慨大方,不但將郝家的舊宅逐一奉還,甚至連父親的公司股份也悉數還回。
要知道,樂恩澤剛剛接手的時候,那是一家負債累累的企業,而現在卻是已經融資整改,變成了下金蛋的母雞。
遙雪仔細地看完了文件后,問到:“樂恩澤人呢?”
“樂總吩咐,郝小姐若是對條款有什么不滿的地方,只管提出來,我們會對文件再行調整,簽完字后,就什么都不用管了,會有我們這些律師替你打理的。”
能把離婚的事宜做得這么滴水不漏,真該豎起大拇指贊一聲爽利。
遙雪將文件輕輕放回到了桌子上,然后一字一句地說:“請你回去轉告樂先生,我婚結得糊涂,可是離婚卻是要離得明明白白,希望他能在百忙之中抽空親自來處理一下。”
律師是拿高薪的,自然很盡職地將話帶到。
可是這時男人已經飛到了國外處理公務去了。
遙雪得到的消息也無非是“樂先生不在國內,等他回來立刻同您聯系”之類的話。
半個月后,樂先生終于抽空出現在別墅前,
遙雪正閑來無事,坐在琴房里彈著琴,一曲《初雪》曲調和緩而又哀傷,如同積雪消融,在狹窄逼仄的山隙間滴落下來的眼淚,在空蕩的琴室里回旋。
當她松開放松最后一個音節時,一回頭才發現樂恩澤高大的身子倚在門邊,也不知是什么時候進來的。
他的手邊拿著一個黑色絨緞包裹的小禮盒,見遙雪回頭時,才遞了過去:“也不知給你帶些什么好,就當做是個賞玩的小玩意吧。”
不用打開,也能猜到里面是珠寶一類的飾物,在這方面,男人一向大方得很,可是遙雪此時卻是連打開鑒賞下的敷衍心情都沒有了。
她坐直了身體,接過盒子順手放到了琴蓋上,卻不知該對他說些什么。
倒是樂恩澤先開了口:“東城區新開了一家上海私家菜館,里面的老師傅手藝不錯,要不要一起去試一試。”
遙雪直覺想要拒絕,可是脫口而出的卻是一句期期艾艾的“……好”
當樂恩澤拉著她的手坐上車時,遙雪心里好模模糊糊地想著:吃一頓散伙飯也是應該的,不能好聚,那就好散吧……
☆、第45章 四十五
到了飯店,居然是難得的江南古居,據說是老板高價收購兒來的整棟古居,拆解開來后搬來北方在一處風景宜人的人工湖上重新組裝而成,光是維護的成本就是一筆驚人的開支,坐在其中就算不呈上山珍海味也是物超所值了。
最難得的是,老板娘親自端出了食材看似平常卻個個給人帶來意外的驚喜,就連炭火烤制的的牛肉也是鮮美異常,據說之所以有這么嫩滑的口感,是因為廚師用小鑷子將肉纖維間的薄皮一點點地剃掉,這種慢工炮制出來的牛肉真是吃一次便上癮。
可是面對這樣的美食,遙雪食不下咽,她看著對面的男人神色如常為自己地頻頻舉箸添菜,貼心的程度絲毫看不出是婚姻形將破裂前的冷漠與尷尬。
“我們什么時候辦手續?”她再也無法淡定下去,開門見山地問道。
樂恩澤的筷子停頓了下,然后夾起清油翻炒的筍尖添入到遙雪的碗中:“手續都已經準備好了,簽下字就可以了,倒是你準備讀哪所大學,需要好好地考量一下,最近北方的空氣不太好,你又總是咳嗽,如果不想出國的話,去南方讀大學也行……”
這種語重心長,苦口婆心的考量真像是貼心的大哥關心妹妹的口氣,樂先生不但商場殺伐決斷,也絕對是個優秀的演員,自由跳轉角色毫無生澀之感可言,換成別的女人,對于前夫這種盡釋前嫌,如同朋友一般的關懷應該是心懷感激的吧?
畢竟婚姻走到了盡頭時,即便不能成為冤家,形同陌路才是人間正道。而樂先生卻化積怨為大愛,將離婚的困窘化解在春風細雨的關懷之中。
按理說,遙雪是該向樂先生好好學習一下這內里的圓滑的……可是遙雪此時壓抑了許久的怒火卻轟的一下子爆裂開來。
“啪”的一聲,筷子被狠狠地摔在了樂恩澤的面前:“樂恩澤!你是上帝嗎?憑什么我要聽從你的擺布與安排?想要結婚時,甚至都不需要來問我,離婚的時候,甚至可以讓秘書代勞!害我學業中斷的是你,現在裝出一副關心我學習的樣子是想要給誰看?”
說話間,她騰地站起身來,沖著樂恩澤一字一句地說:“我們離婚之后,我不希望再看到你這個人,甚至連你的名字也不想聽到!”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飯店,跑到外面的半山水榭,眼淚已經抑制不住地流淌著。
早起時,聽到他要回來的消息時,自己是怎么想的來著?原是想好好地與他相處,甚至拉下臉,問問他,這段并不愉快的婚姻可不可以在經過了這么多波折后,能不能再嘗試著繼續走下去……
此時,遙雪無比羞憤地痛斥著那個癡心妄想著虛無可能的自己。
男人已經擺明了拉出了一副大度的模樣,甚至已經妥善的考慮好了如何將自己遠遠地推出去,不要再出現在他的面前妨礙他以后的生活。
跑到大路上時,遙雪淚眼婆娑地看著四周陌生的環境,她分不清方向,不知道未來的通向何方。
就在她茫然無措地站在路旁是,身后傳來穩健的腳步聲,男人依然是那副從容的表情,仿佛什么事都沒有發生似的說:“走吧,去辦手續吧,以后……我不會再出現在你的面前。”
一言九鼎這個詞,絕對是給樂恩澤量身定做的美德。
自從辦好了離婚手續后,足足有一個月的時間,遙雪再也沒有看到或者是聽到他的消息。
畢竟樂氏集團的版圖已經拓展到了海外,集團的掌舵人常年居于國外也是符合常理。郝遙雪的生活好像一下子重回了正軌,那個曾經霸道地攪起波瀾的男人已經徹底消失在她的生活里。